装病的日子枯燥无聊,加上又在禁足期间,洛清辞便越发没了耐性。
特别是父君派人传信给洛清辞,说母皇待他不比从前了,让他禁足时限一满,就去母皇那看看她对自己的态度。
洛清辞知道这个消息后简直不敢置信,他的父君和母皇恩爱的二十年,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想到父君肯定很难过,他对母皇不由也带上了埋怨。
女子皆薄情,哪怕是自己的母皇也一样。既如此,他更要将萧瑜的羽翼折断,省得她出去招惹别人。
等禁足期一过,洛清辞便特地换了一身活泼娇俏的宫装,抱着他加紧抄完的四十遍《男诫》赶往凤宸殿。
此时父君已然失宠,他更加得抓住母皇对他的慈爱之心,为父君助力。
“母皇。”洛清辞脸上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神情,拖着温软地调子唤道。
女帝从奏章中抬起头,见他规规矩矩行了礼,面色淡淡:“禁足了半个月,倒是有点长进了。”
洛清辞以前听到这话早就该发表自己的不满了,可现在他捧着手里那一大叠宣纸,委委屈屈地道:“母皇,儿臣知道错了。虽在病中,可儿臣把剩下的四十遍都抄完了。”
说着,他往前凑了凑,停在离御案不远不近的距离,将那宣纸双手奉上。
“儿臣抄得可认真了!您看,儿臣把手都抄红了。”他将那双凤眸睁大大大的,“儿臣以后定当谨言慎行,母皇就原谅儿臣吧。”
女帝倒有些意外,她接过那叠宣纸,随意地翻了翻,面色终于和缓了下来。
终究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孩子。
是自己的血脉,与那一心想着柳家的柳璟玉不同。
她放下手中的宣纸,温声道:“既知错,便好。你是皇子,一言一行都要格外注意。当然,母皇也知道你受委屈了,下次她再如此,母皇为你做主。”
洛清辞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母皇对自己没有芥蒂。
至于做主……他不会给萧瑜第二次羞辱他的机会。
他再次对母皇撒娇了几句,见她已经和以往态度一样,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出了凤宸殿,洛清辞直奔父君的绮云殿。
“主子,孙琳琅听说您解禁了,求着要见您。”身边的心腹仆从低声说道。
洛清辞蹙了蹙眉,:“让她滚,没用的东西,办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有脸见我?若她不听,就揍死她。”
他手下有用的人本就不多,以前还有个沈临微对自己唯命是从,每次都把他交代的事情变得妥妥的。现在只剩下些歪瓜裂枣了。
不过这沈临微也没用,藏得好好的还被太女发现了,白白浪费他们埋下的人。
等他到了绮云宫,就发现氛围不太对。
只见他那只爱书画的姐姐洛时安垂首站在殿中,眼眶有些红红的。而他的父君坐上上首,美艳的脸上也满是泪痕,
洛清辞一惊,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父君,你怎么了?”他心疼的上前,握住父君的手,转头对姐姐怒斥道:“洛时安,你能不能懂得事,不要总是惹父君生气。”
洛时安抿着唇,难得一言不发。
柳璟玉看着辞儿,脸色缓和了一些,柔声道:“没事,只是和你姐姐聊聊天。”
他抬眼,看向杵在那的女儿,心下却十分平静。
他这个女儿,不知道像谁,吃软不吃硬。训斥半天都梗着脖子不听,等到他哭上一通才什么都答应下来了。
到底是他柳璟玉的孩子,还是心疼他的。
“安儿,你下去吧。至于这事做不做你自己拿主意,我累了。”柳慕疲惫地玉挥了挥手。
洛时安抬头看向父君,见他神色憔悴,想要开口安慰,可刚刚说的事她还没消化完,干脆行完礼就走了。
至于她那弟弟,看都没看一眼,便直接退了出去。
“父君,你看洛时安,她什么态度!”洛清辞气得不行。
柳璟玉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好了,不可这样对自己的姐姐说话。”
洛清辞撇了撇嘴,说起了正事:“父君,母皇待我,与从前并无不同,父君你不用担心了。”
“并无不同。”柳璟玉神色复杂,眸中情绪晦暗难辨,“既如此,我就放心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拿出一个白玉瓷瓶递到洛清辞的面前。
“父君,这是?”洛清辞疑惑地接过。
“想办法让萧瑜吃下去。”柳璟玉声音轻轻,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洛清辞的动作一顿,他开始有些不安:“父君,这里面是什么?”
“是让萧珏能听话的东西。”柳璟玉的美眸幽深。
“什么?”
洛清辞脸色陡然变得苍白了下来,手中的瓷瓶都有些握不住:“我……怎么……”
他只是想让萧瑜听话,只是想让她只爱他一个人,他不想让她有事。
下毒……下毒的风险太大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父君,可不可以换一个方式,把她囚禁起来。对,把她囚禁起来让将军府的人找不到就好了!”洛清辞抓住父君的手,急切地道。
柳璟玉冷笑一声,语气变得残酷:“辞儿,经过了我这一遭,你怎么还对萧瑜执迷不悟。”
他逼近一步,对着洛清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难道说,你想让她断手还是断脚?”
“不要!”
洛清辞失声拒绝,他被父君眼中的狠戾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微微有些颤抖。
“父君父君,还没到这一步的,怎么就到这一步了。这样太急了,若是被……”
他有些六神无主了,脑子里都是萧瑜受伤的画面,让他无法思考,只能凭着本能劝道。
“来不及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柳璟玉语气带着疯狂,“我给你母皇下了毒药,次数太多了。若是她提前毒发,我们都得死。”
“什么?!!”洛清辞失声叫了出来,“父君……你不是……爱母皇的吗?”
柳璟玉厉声狠斥道:“闭嘴,不要再给我提这个字,我一生中做过最愚蠢的事就是爱上她。”
多愚蠢啊,自以为和自己的父亲不一样,但还是落得相同的下场。
他的眼里透着蚀骨的恨意,恨得整个人都在抖:“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
他只是想把安儿推上皇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没有打算真的毒死她的。
虽然现在没有解药,可他已经让那延国的毒师加紧制作了。
他只是太爱她了,不能接受她对他是宠物一样的爱。
到时候天下都是安儿的,他就可以和她一直在一起了,只有她们两个人。
可陛下她,她却先对自己厌倦了。
每一夜,每一夜做梦,他都梦见那一日陛下对他说的话。
他好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