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一片死寂。
苏婉和刘虎，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动作都停在上一秒。
他们的目光牢牢落在地毯上那捧黑色粉末上，那哪里是通讯器的残骸，分明是能掀翻一切的惊雷。
投诉。
差评。
篡位。
这几个词在他们脑子里转来转去，每一个都搅得他们心慌意乱，脑子一片混乱。
“你你刚才”
苏婉好不容易才说出话，嗓子干得发疼。
“你是在跟“炼狱”谈条件？”
李昊天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咽下去，随手把空桶扔进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谈不上。”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顶多算是，商业咨询。”
“我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更有效率的企业发展方向。”
苏婉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一时间竟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这么想。
旁边的刘虎默默地低下了头，继续擦他的花瓶。
他决定了，从今天起，除了先生和苏婉小姐的命令，他拒绝思考任何超出“今天吃什么”范畴的问题。
活着，挺好。
就在这时，苏婉口袋里的那台加密手机，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震动。
不是电话，也不是短信。
而是一种更高优先级的，强制性唤醒提示。
苏婉拿出手机，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缩。
“昊天。”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
“他们回话了。”
李昊天像是早就料到一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效率挺高。”
“看来他们公司业绩指标抓得挺严，客户投诉处理得很快嘛。”
苏婉没理会他的调侃，她将手机屏幕转向李昊天。
屏幕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暗红色的蝎子图案。
蝎子的尾针，正对着屏幕前的观看者，散发着无声的威胁。
几秒后，蝎子图案消失，取而代之出现了一个地址。
一个虚拟的，一次性的，无法被追踪的加密聊天室地址。
邀请人代号：蝎。
“‘毒蝎’，炼狱组织的二号人物。”
苏婉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剧毒。
“也是主教最大的竞争对手。传闻她心狠手辣，野心极大。”
“看来你的那通电话，起作用了。”
李昊天终于来了点兴趣。
他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朝苏婉伸出手。
“手机给我。”
“把最高权限的防火墙打开，别让他们顺着网线摸过来。”
“放心。”苏婉点点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这是苏家最高级别的加密线路，就算被攻击，也能撑十分钟。”
“十分钟？”
李昊天接过手机，嗤笑一声。
“用不了那么久。”
他点开那个地址，手机屏幕瞬间变成一片漆黑。
下一秒，他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现实，意识沉入了一片无尽的虚拟空间。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纯粹的黑暗和死寂。
黑暗的尽头，一个暗红色的蝎子徽记静静悬浮着，像是一只蛰伏在暗影中的捕食者。
李昊天没有急着开口。
他先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然后慢悠悠地开始设置自己的形象。
他没有选择什么狂拽酷炫的造型。
他给自己选了一个在网上流传甚广的，贱兮兮的滑稽笑脸表情包当头像。
然后，在id栏里，一字一顿地输入了六个字：
【热心市民李先生】
设置完毕。
那个贱兮兮的滑稽笑脸，瞬间出现在了暗红蝎子的对面。
原本满是肃杀之气的虚拟空间，一下子变得不伦不类。
对面的蝎子徽记，明显闪烁了一下。
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搞得有点程序紊乱。
“咳。”
李昊天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聊天框里，一行字缓缓浮现。
【热心市民李先生】：老铁，666，这聊天室整得挺有格调啊，比刚才那个接电话的强多了。
对面的蝎子徽记，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足足半分钟，一个冰冷的女声，才通过数据流，直接在李昊天的脑海中响起。
和之前那个客服的机械音不同，这个声音，带着活人的气息。
一种毒蛇吐信般，黏腻又危险的气息。
“你，就是那个“异形”？”
李昊天控制着自己的滑稽笑脸，在原地转了个圈。
【热心市民李先生】：叫我李先生就行，比较亲切。
“你找我，想做什么？”
毒蝎的声音很直接，没有半句废话。
【热心市民李先生】：别说得那么严肃嘛。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谈生意的。帮你们公司，做一下内部优化，顺便裁掉一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不良资产。
李昊天打字的速度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对方的心脏上跳舞。
【热心市民李先生】：比如说，你们那个叫“主教”的，我就觉得他业务能力不行。
毒蝎那边沉默了。
但李昊天能“感觉”到，那片黑暗的背后，有一道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
“凭什么？”
过了许久，毒蝎的声音再次响起。
“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而不是现在就定位你的现实坐标，然后把你像只虫子一样碾死？”
李昊天笑了。
【热心市民李先生】：就凭，我知道一些你们主教大人，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小秘密。
他没有再卖关子。
他直接在聊天框里，输入了一行字。
【热心市民李先生】：你们主教大人，前段时间是不是搞到了一个好东西？叫‘神格剥离器’？听说能把特级玩家的天赋抽出来，跟换u盘一样换着用。
对面的蝎子徽记，猛地收缩了一下！
李昊天捕捉到了这微小的变化。
【热心市民李先生】：这么好的东西，他怎么没跟组织里其他人分享一下呢？比如，那个核心能量转换器的‘三相谐波振荡频率’，他为什么偷偷摸摸地把效率上限，锁死在了70？
【热心市民李先生】：他是怕你们学会了，抢他饭碗吗？
这几句话，像几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毒蝎的心窝里。
“神格剥离器”是组织最高机密。
而核心频率，更是主教从不外传的核心中的核心！
这个“李先生”，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
毒蝎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李昊天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乘胜追击。
【热心市民李先生】：信不过？没关系。
【热心市民李先生】：毕竟我们是初次合作，连个互相关注都没有。
【热心市民李先生】：这样吧。
李昊天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打出了那句他早就准备好的，足以让任何野心家都无法拒绝的魔鬼之语。
【热心市民李先生】：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可以免费送你一次榜一大哥级别的打赏服务。
对面的毒蝎，显然没能立刻理解这个充满网络气息的词汇。
“什么意思？”
李昊天的滑稽笑脸，挤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猥琐）的笑容。
【热心市民李先生】：意思就是，在你们组织里，你看谁不顺眼，告诉我。
【热心市民李先生】：我帮你，把他从这个世界的服务器里，彻底删号。
【热心市民李先生】：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热心市民李先生】：就当是送你的，新客户无门槛体验券。
【热心市民李先生】：亲，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