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天站在盥洗台前,看着哗哗作响的水流。
水声在他的感官里,不再是单纯的噪音。
他能“感觉”到水流通过管道的压力,能“分辨”出每一根水管细微的材质差异。
甚至能“品尝”出水中那极其微量的,属于自来水厂的氯气味道。
这就是【蜂巢思维】同步到现实后的效果。
他的感官,以他自己为中心,形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别墅的无形网络。
“昊天?你在里面干嘛呢,水开那么大。”
衣帽间里传来苏婉带着疑惑的声音,伴随着吹风机嗡嗡的响动。
“没事,思考人生。”
李昊天随口回了一句,伸手关掉了水龙头。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然后光着膀子,赤着脚走出了浴室。
苏婉正穿着一身丝质睡袍,用毛巾擦拭着还带着湿气的长发。
她看到李昊天出来,有些担心地问:“你没事吧?从游戏里出来脸色就不太对。”
“能有什么事。”
李昊天走到床边,拿起那台旧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信息。
【主教已经盯上你了,小心水。】
他把手机扔回床上,整个人也跟着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有人给我发了条天气预报,说最近要下雨,提醒我注意。”
东海市,某处地下。
这里感受不到地面上的日夜交替。
空气冰冷,只有服务器指示灯在黑暗中单调地闪烁着。
一个身穿洁白神父袍的男人,正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不是风景,而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幽蓝色的液体里,浸泡着一个难以名状的,蠕动着的血肉组织。
男人手里握着一个造型古典的红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殷红的液体。
他的面前,一个单膝跪地的黑影,低着头,将一部手机恭敬地呈上。
手机屏幕上,正是李昊天发来的那条回复。
【让他多喝热水。】
神父袍男人脸上的平静慢慢褪去。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咔嚓!
水晶酒杯在他的手中,被硬生生捏成了碎片。
锋利的玻璃碴刺入掌心,鲜血混合着红酒,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在嘲笑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把吾主的恩赐,当成了一个笑话。”
跪在地上的黑影,头埋得更低了,身体微微颤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既然他这么喜欢水。”
神父袍男人抬起流着血的手,用另一只手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那就让整座城的人,都陪他一起,沐浴在这‘圣水’之中吧。”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跪地的黑影,下达了指令。
“启动‘雾都’计划。”
“我希望,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座城市的每一滴水,都充满了吾主的慈悲。”
“是,主教大人。”
黑影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领命后,整个身体化作一滩流动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地面,消失不见。
主教看着窗外培养皿里那团蠕动的血肉,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病态的平静。
“很快,很快我们就不再需要这种拙劣的试验品了。”
“超顶级的天赋”
“那才是最完美的容器。”
城郊,三号自来水厂。
已经是深夜,厂区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巡逻的保安正靠在门卫室里打瞌睡。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翻过了两米多高的围墙,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潜水服,脸上戴着一个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睛。
他的id,叫【水鬼】。
他轻车熟路地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探头,像一条游蛇,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蓄水池旁边。
巨大的露天蓄水池,如同一个平静的湖泊,倒映着夜空中的点点星光。
这里储存着供给东海市近三分之一城区的饮用水。
“喝吧,都喝吧。”
水鬼发出一阵压抑的,如同夜枭般的笑声。
“好好感受主的恩典,你们这些肮脏的羔羊。”
他从腰间的一个战术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试管。
试管里,是幽蓝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散发着妖异的光。
他拧开盖子,将整管液体,全部倒入了平静的蓄水池中。
幽蓝色的液体一入水,就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扩散,然后消失不见。整个过程,无色,无味。
做完这一切,水鬼又看了一眼这个巨大的蓄水池,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他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云顶别墅,客厅。
李昊天正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用遥控器切换着电视频道。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一部狗血的都市爱情剧。
“这演技,还没陈雪专业。”
李昊天撇了撇嘴,吐槽了一句。
苏婉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放到了茶几上。
她看了一眼电视,又看了一眼李昊天,欲言又止。
“有事就说。”李昊天头也没回。
苏婉拿起自己的平板电脑,点开了几下,递到了李昊天面前。
“昊天,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东海市本地新闻的紧急弹窗。
鲜红的标题,十分醒目。
【紧急通告:我市城东、城北多区域爆发大规模肠胃炎症状,疑似水源污染,请市民暂停饮用自来水!】
“嗯?”
李昊天终于从电视上移开了目光,他看了一眼平板,又抬起头,看向苏婉。
苏婉的脸色有些发白。
“刚刚收到的推送,十几分钟前开始的。”
“症状是集体腹泻,精神萎靡,跟食物中毒很像,但是波及的范围太大了,所有人都指向了自来水。”
她的话音有些颤抖。
“昊天,那条短信‘小心水’他们,他们真的敢给全城的水投毒?!”
李昊天没有说话。
他关掉了吵闹的电视。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再次点亮了屏幕。
那条警告信息,和他的回复,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玩不起啊。”
李昊天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轻轻说了一句。
“这就直接掀桌子了?”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愤怒。
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扰了清净的不爽。
他本来以为,对方会派来更强的杀手,或者在游戏里搞点什么事情。
他连剧本都想好了。
结果,对方不按套路出牌。
直接开了个地图炮。
苏婉看着他这副样子,急得团团转。
“我们别墅用的是独立供水系统,应该没事,但是但是这可是全城啊!得死多少人?”
李昊天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脸上的那种慵懒和不爽,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沉静。
“死不了人。”
他看着苏婉,说道。
“他们要的不是杀人,是制造恐慌,是想把我逼出来。”
“你看,这不就成功了么。”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你玩真的?”
他像是对着空气,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那我可就不困了啊。”
他一边穿着外套,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秦月。”
“是我,李昊天。”
“送你个大功劳,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