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天瘫在马扎上，右手小拇指掏着耳朵。
耳机里传来滋啦滋啦的杂音，接着是低沉的交谈声。
“主教，接货坐标微调，货船避开主航道，三分钟后在三号泊位靠岸。”
“龙盾局的人就在门口，东西一露头，他们肯定疯狗一样扑上来。”
“怕什么，那批‘试验体’已经部署在仓库二层，够他们喝一壶。”
李昊天听到这，眉梢动了动。
试验体？
这帮搞“造神计划”的疯子，这是把实验室搬到码头来了？
他正想着，马路尽头突然照来两道刺眼的光柱。
紧接着，一连串刺耳的急刹车声像鞭炮一样炸开。
至少七八辆黑色特勤车横在仓库大门外。
秦月穿着一身深色作战服，跳下头车。
她手里拎着个银色涂层的大喇叭，对着仓库顶层就是一嗓子。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的行踪已经被锁定，现在缴械投降是唯一的出路！”
“不要抱有任何幻想，这方圆五公里已经全部封锁！”
李昊天蹲在防波堤后面，听到这话差点乐出声。
秦警官还是这么有朝气，这台词老得掉牙，也就电视里骗骗小孩。
“嘿，那边那个。”
一名端着全自动步枪的特勤队员发现了远处的“钓鱼佬”。
他枪灯晃得李昊天眼睛疼。
“说你呢，黄色马甲那个，赶紧把杆子收了，离开警戒区！”
李昊天赶忙把草帽往下压，腾出一只手挥了挥。
“警官同志，我这鱼线快断了，正跟大鱼较劲呢，走不开啊！”
那特勤队员脸抽了抽。
“哪来那么多废话，命重要还是鱼重要？撤离！”
李昊天也不反抗，拎着小马扎慢慢往后挪。
他挪到一个废弃集装箱的阴影里，刚好挡住了特勤队的视线。
他一屁股坐回马扎，手往黄色背心的兜里一摸。
抓出一大把原味瓜子。
“嘎嘣。”
清脆的裂壳声被淹没在秦月的喇叭声里。
他在脑子里给苏婉发了个信号，让她别露头。
仓库大门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死寂一片。
这反常的安静让秦月脸色发沉。
她对着对讲机下了个手势。
“一组准备突入，投光灯拉满！”
瞬间，四台车载大型探照灯齐刷刷打开。
整个三号仓库被照得亮如白昼，连墙角的一只蟑螂都无处遁形。
就在第一批队员拿着爆破筒靠近大门的时候。
“砰！”
仓库顶层的玻璃窗齐刷刷震碎。
几枚暗青色的圆球从里面飞了出来，打在地上骨碌碌乱滚。
“隐蔽！有雷！”
秦月尖叫一声，整个人扑倒在车门后。
李昊天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
那玩意儿落地的瞬间，喷出的不是火花，而是浓郁得像墨汁一样的黑烟。
烟雾蔓延的速度简直不合逻辑。
眨眼功夫，三号仓库门口就成了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物理引擎果然出漏洞了，这扩散路径是认真的吗？”
李昊天一边嗑瓜子一边吐槽。
这烟雾里明显掺了高维能量，连探照灯的光柱都能吞掉。
烟雾里传出剧烈的交火声。
步枪的火舌在浓烟中忽闪忽灭，伴随着惨叫和钢铁撞击的动静。
“救命！这是什么东西！”
一名特勤队员踉踉跄跄从烟雾里冲出来。
他半边肩膀的防护服被撕得粉碎，像是被什么猛兽啃过一样。
还没等他跑两步，一条黑影从烟雾中电射而出。
那黑影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
“噗通。”
人影被拖回了烟雾，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印。
秦月躲在车后，举着配枪疯狂射击，可子弹打进烟雾里就像石沉大海。
“全体撤退，离开浓烟区！”
她咬牙喊着，额头全是冷汗。
李昊天把最后一把瓜子揣回兜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帮反派终于舍得放狗了。”
他脚下的影子再次蠕动。
这浓烟能挡住普通人的视线，挡住电子仪器的探测。
可挡不住他的异形感知。
在李昊天的脑中，烟雾内部的景象清晰得像三维建模。
四只形态扭曲的怪物正趴在仓库外墙。
它们看起来像剥了皮的大猩猩，背上插着几根泛着蓝光的金属导管。
这就是耳机里说的“试验体”？
这些东西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爪子能轻易切开防弹衣。
“这种残次品也敢拿出来秀，丢人。”
李昊天冷哼一声，身体慢慢从集装箱后站起。
他穿着显眼的黄色反光背心，在混乱的码头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每走一步，周围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一分。
那些烟雾竟然主动避开了他的身体。
“警官同志，既然你们搞不定，那我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李昊天路过一辆侧翻的特勤车，顺手捡起一根掉落在地的撬棍。
他掂了掂重量，还算凑合。
仓库那头，海浪声突然变大。
一艘漆黑的小火轮熄灭了航标灯，正借着浓烟的掩护靠泊。
“主教，东西已经上岸，正在进库。”
耳机里的声音透着一丝狂喜。
李昊天看向那艘船。
那个所谓的【神格剥离器】原型机，应该就在那上面。
他加快了脚步，身形在集装箱缝隙里穿梭。
突然，一只试验体怪物从烟雾中俯冲下来，爪子直奔他的后脑。
李昊天头也不回，右手反向抡起撬棍。
“当！”
那是金属敲击骨头的声音。
怪物的头颅被这一击砸得向侧面九十度偏折，半张脸瞬间塌陷。
李昊天侧身，顺势一脚踹在怪物的胸口。
这一脚带着游戏反补的怪力。
怪物像发炮弹一样飞了回去，直接撞穿了仓库的红砖墙。
李昊天甩了甩手，一脸嫌弃。
“手感真差，这物种多样性做得也不行。”
他抬头看了一眼仓库二楼的阴影。
那里面蹲着一个大家伙，正死死地盯着他。
“主教的人？”
李昊天把撬棍扛在肩膀上，脸上露出那个让人心慌的笑容。
他踩着那些还没消散的烟雾，慢悠悠地走向仓库的正门。
那里，秦月正带着残部疯狂后撤。
两人在烟雾边缘打了个照面。
秦月满脸烟尘，看到李昊天的瞬间，眼睛瞪得溜圆。
“李昊天？你疯了！赶紧跑！”
她冲上来想拉李昊天的胳膊。
李昊天身体微微一偏，躲开了她的手。
他伸出手指，在嘴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警官，淡定。”
“这批试验体没买保险，我这是在帮它们走报废程序。”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那片连探照灯都照不透的死域。
秦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反光背心的背影消失。
她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队长那人是谁？”
一名队员声音颤抖地问道。
秦月死死攥着拳头。
“一个不守规矩的疯子。”
仓库内部。
李昊天刚踏进去，大门就被两道粗壮的铁链死死锁住。
里面的空气冷得渗人，带着一股福尔马林和铁锈的味道。
几十个红点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更多试验体的眼睛。
而在正中央的起重吊钩上，坐着一个穿黑色神父装的男人。
男人正玩弄着一把细长的银色手术刀。
“异形，或者我该叫你，李昊天？”
李昊天斜了他一眼。
“叫爹也行，我这人不挑。”
他看了一眼男人身后，几个黑衣人正吃力地推着一个金属圆柱体。
那东西半米多高，表面流转着复杂的紫色符文。
这就是原型机。
“想要？”男人跳了下来，稳稳落地。
“可惜，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李昊天嗤笑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
“都三点半了，还没空军呢。”
“既然鱼不咬钩，那我就直接把鱼塘炸了。”
他打了个响指。
脚下的影子瞬间炸裂。
四只早已潜伏在阴影中的掠袭者破土而出。
它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
“搞快点，我还没吃夜宵呢。”
战斗瞬间爆发。
李昊天甚至没去看那些怪物，径直走向了那台机器。
他手里那根撬棍，在地上拖出一串火星。
“既然你们喜欢玩剥离，那我也试试。”
“看看能不能把你们这破码头，从地图上剥离出去。”
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感觉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玩家。
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世界boss。
“开火！给我把他打成筛子！”
男人咆哮着后退。
李昊天眼神一寒，撬棍在空中轮出一道满月。
“大声点，我听不见。”
码头的烟雾更浓了。
可秦月在外面却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不是枪声，也不是惨叫。
而是一种类似大型挖掘机拆迁废旧厂房的，极其规律的爆破声。
以及，某个钓鱼佬那漫不经心的哼唱。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秦月痛苦地捂住了脸。
这家伙，真的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