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天的话音在大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抽在所有人的脸上。
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纹丝不动,死死锁定着他。
气氛凝固,空气中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
“有意思的开场白。”
一个经过处理的,带着咏叹调般质感的声音,从大厅顶部的广播器里传来。
“我还以为,你会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sss级天赋拥有者的愚蠢。”
李昊天抬起头,视线扫过天花板上一个闪着红点的摄像头。
“我让你二十四小时,你这提前交卷,是想卷死谁啊?”
他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还有,搞直播就好好搞,弄个变声器是什么意思?怕我顺着网线过去打你?”
这话一出,指挥车里的秦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家伙,是真的把悍匪当陪玩了?
广播里的声音沉默了两秒,似乎被李昊天这清奇的脑回路噎住了。
“看来,你对自己的处境,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也好。”
“就让你在绝望中,看清现实的残酷。”
“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大厅内火光迸发。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成一片,十几条火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李昊天所在的位置彻底吞没。
子弹撞击地面和墙壁,迸射出无数火星,大理石碎屑四处飞溅。
站在外面的秦月心跳骤停,死死攥住了拳头。
然而,枪声停歇后,烟尘缓缓散去。
门口的身影,依然站在原地。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换过,依旧是那副双手插兜的懒散模样,身上连个弹孔都没有。
周围的地面和墙壁,却被打得千疮百孔。
“就这?”
李昊天吹了下额前的刘海。
“各位都是从美院毕业的吗?专业搞人体描边?”
匪徒们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握着枪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怪物!
这他妈绝对是怪物!
子弹怎么可能打不中一个活人?
“不不可能”
一个离得最近的匪徒,心理防线率先崩溃,他嘶吼着再次扣动扳机。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
子弹在距离李昊天身体不到半米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诡异地偏转了弹道,擦着他的衣角飞了过去。
“反应太慢,枪口上抬零点三度,手臂的肌肉太紧张了。”
李昊天点评了一句,然后像是有些烦了。
“算了,教你们也教不会。”
他脚尖轻轻一勾,一块巴掌大的碎玻璃被他挑起,稳稳落在手中。
“热身结束。”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
那块碎玻璃化作一道寒光,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难辨的轨迹。
“噗!”
刚才那个再度开枪的匪徒眉心处,多了一个血洞。
他脸上的惊恐表情凝固,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下一个。”
李昊天淡漠的声音,像死神的宣判。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匪徒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忘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废物!”
广播里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的怒火。
“你们还在等什么!杀了他!用手雷!给我把他炸成碎片!”
一个离柱子最近的匪徒被吼声惊醒,颤抖着从腰间摸出手雷,刚要拉开保险栓。
他脚下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
一只漆黑的触手毫无征兆地从影子里射出,精准地卷住了他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扯。
“啊!”
匪徒发出一声惨叫,手腕被硬生生折成了九十度,手雷脱手飞出。
同时,柱子后方,另一根阴影触手弹出,闪电般卷住半空中的手雷,又塞回了他张大的嘴里。
“轰!”
沉闷的爆炸声响起。
血肉横飞。
这血腥又诡异的一幕,彻底摧毁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魔鬼!他是魔鬼!”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转身就想往外跑。
可他刚跑出两步,大厅里所有物体的影子——服务台的影子、装饰盆栽的影子、甚至他们同伴尸体的影子——都开始蠕动起来。
十几只阴影触手同时暴起,如同捕食的毒蛇,瞬间将剩下的人或捆或绑,或直接勒住脖子提到了半空中。
不到三秒钟。
整个大厅,除了李昊天,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送葬者,是叫这个名字吧?”
李昊天踩着一地狼藉,缓缓走向大厅中央。
他抬头看着那个摄像头,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我给你机会了,可惜你的手下,不中用啊。”
“十五个人,连让我把插在兜里的手拿出来都做不到。”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
“太菜了。”
指挥车里,秦月和一众龙盾局成员已经完全石化。
他们看着监控画面里那如同炼狱般的场景,和那个闲庭信步的身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碾压。
“那那些影子”一个年轻队员颤声问道。
“闭嘴!”秦月低吼一声,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广播里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闻的恐惧和颤抖。
咏叹调的优雅荡然无存,只剩下色厉内荏的惊慌。
“我?”
李昊天笑了。
“我只是个路过的热心市民,来给你刷火箭的。”
他走到大厅中央,那里跪着一群被吓傻的人质。
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抱着母亲大腿,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女孩身上。
“你看,火箭刷完了,场子也清了。”
“现在,是不是该谈谈你威胁我的事了?”
李昊天指了指那个小女孩。
“你说,要拿这座城市给我陪葬?”
“就从城南的垃圾处理厂开始?”
广播那头死寂一片。
“外星人先生,我们可以谈谈。”
“送葬者”的声音彻底变了,充满了忌惮。
“你很强,我承认。但你不要逼我,我手上还有最后的底牌!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
李昊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笑出了声。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鱼,会死。”
“但网,不会破。”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摄像头,五指张开,然后猛地一握。
“我说过,别碰我的东西。”
几乎在同一时间,顶层观光厅里。
身穿黑色复古礼服的“送葬者”正死死盯着面前的屏幕,屏幕上是李昊天的特写。
他背后,一个被铁链捆在椅子上的人质,突然发出“嗬嗬”的声音。
“送葬者”猛地回头。
只见那名人质的影子,正像一条巨蟒般从地上立起,死死缠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提离了地面。
人质自己的脸上,也满是惊恐。
“现在”
李昊天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响彻在整个大厅。
“轮到我上楼了。”
他迈开脚步,走向通往楼上的电梯。
那闲适的步伐,仿佛不是要去面对一个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而是去赴一场早已注定的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