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跃,你说的没错,咱们不可能一辈子都是奴隶。”
郭绍的目光格外坚定,沉声道:“终有一日,你我都能翻身做主人。”
马跃微微颔首道:“但愿那一日能早些到来。”
“会的。”
“马跃,你可有什么远大志向吗?”
“大志?”
“不错。大丈夫处世,碌碌无为,与朽木腐草何异?”
“若非要说我的志向,自是如古代的霍去病、李靖一般,提兵十万,弛骋大漠,封侯于万里之外。”
马跃的眼中闪铄出了别样的神采。
他的远大抱负,便是成为一代名将,立不世之功。
“郭绍,不知你的志向是什么?”
“我吗?”
郭绍一时间有些迷罔。
穿越重生的这几日,他一直都未曾思考过这个问题。
两世为人,他能有何作为?
郭绍思索良久,把目光放在正在食槽中饮水的骏马,眼中浮现出一抹幽阴深邃的色泽:“我的志向与你大同小异。”
“当下的大争之世,我等若要立足,安身立命,就一定要成为人上人。”
马跃颇为惊愕:“人上人?”
“对。首先咱们要做的,就是摆脱奴隶的身份,随蒙古大军征战天下。”
郭绍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上的计划。
现在这世道,蒙古铁骑基本上是无敌的存在,所向披靡。
像郭绍、马跃这样的北方汉人,实际上已经被偏居一隅的南宋抛弃了。
在原来的历史上,元世祖忽必烈攻灭南宋,出力最多的便是汉军将士。
换言之,就算郭绍逃亡到南宋也终究会被埋没,没有用武之地。
何故?
南宋从来都不缺乏将才,似孟珙、王坚等惊才艳艳,还打出了战绩的名将,都从未得到南宋朝廷的重用。
即便重用了,最终也会加以提防,被南宋朝廷束之高阁,弃之如敝履!
而这一切的根源在于,宋朝得国不正。
宋太祖赵匡胤是通过“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方式,欺负人家后周的孤儿寡母得来的江山,对于手握重兵的武将自然是异常忌惮的。
蒙古汗国则是不一样。
铁木真通过真刀真枪的方式,打下了蒙古帝国偌大的版图,威望极高。
其本人也充满自信,有着广阔的胸襟,包容的姿态。
不管是蒙古人也好,女真也罢,或是汉人、契丹人、党项人等等。
凡是人才,无论天南海北,出身如何,都能被铁木真重视起来,并且委以重任。
郭绍和马跃虽是汉人奴隶,却未必不能得到铁木真的器重,继而登堂入室,成为“人上人”。
……
时间一晃,来到成吉思汗十七年,即公元1222年开春。
冰消雪融,万物复苏。
初春的第一缕阳光泼洒在茫茫的大草原上。
原本白雪皑皑的原野,成了夹杂着残雪的光秃秃的土地。
结冰的河面开始破裂,潺潺流水冲刷着冰块以及淤泥、枯草、粪便等杂物,最终往一个方向流淌而去。
郭绍穿越过来已经一个多月,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他每天要干的事情,就是跟着马跃喂养马匹,放养牛羊,闲遐之馀还学了一手骑术,越发的精湛。
身上的伤痕早已经结疤,完全康复。
原本略显瘦弱的身子,在每顿都能吃上肉的情况下,愈发壮实,使郭绍看起来跟成年的男子别无二致。
但,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
也立安敦之所以不惜花费重金,把郭绍这个奴隶买回来,是因为她想在蒙古诸贵族举办的奴隶格斗赛事中长长脸,顺便狠狠地赚上一笔。
郭绍若是不争气的话,其下场是可想而知的。
“郭绍,跟我走。”
“是,公主。”
翻身下马之后,郭绍就紧紧的跟在也立安敦的背后,一起步入会场。
说是会场,其实是一片占地极广的狩猎场。
外围由栅栏、拒马枪、鹿角等环绕,里边则是一顶又一顶灰白色的穹庐。
蒙古人的黑纛,以及绣着苍狼、白鹿的旌旗迎着春风猎猎作响。
会场的周围,许多蒙古贵族以及牧民手牵着手,笑容满面的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萨满巫师也在篝火边上摇晃着拨浪鼓,手舞足蹈,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念着那种寻常人根本就听不懂的“语言”,简称“跳大神”。
萨满巫师似乎是在为蒙古汗国祈福。
“驾,驾!”
一些生性活泼的蒙古孩童,则是已经骑着骏马,策马扬鞭,在马背上向同伴或者长辈展示着自己那娴熟的骑术。
有的奴隶或是牧民,则是拿着抹布,在河边沾了一些水,给骏马擦拭着身躯,让骏马的皮毛都变得油光锃亮的。
也立安敦跟众蒙古贵族一般,坐在了案几边上。
案几之上摆放着马奶酒、烤全羊以及一盘成块的牛肉,甚至还有一盘精致的糕点。
“兀真(夫人)来了。”
就在这时,一位重量级的人物出场,来到了决斗场。
走在前边开路的是穿着棉袄、皮草的奴婢,撑着伞盖,腰间别着马头弯刀的蒙古兵。
旌旗猎猎,骏马嘶鸣。
数百人的队伍停在决斗场的外边。
队伍中间的马车装饰华丽,有银制的风铃、吊饰、丝带点缀,车上是一顶金色的穹庐,插着黑纛。
气派无比的车子,由八匹毫无杂色的白色骏马拉着。
可想而知,车上的主人身份有多么尊贵。
这一刻,不管是在饮酒作乐的蒙古人也好,骑马聊天的蒙古人也罢,都纷纷聚拢过来,朝着马车的主人行礼。
郭绍抬头一看,却见马车上出来的是一个年过六旬,两鬓斑白的蒙古贵妇人。
穿着一袭灰色的狐裘,头戴罟罟冠,如珍珠、琥珀、宝石、羽毛等装饰于其上,看起来贵气逼人。
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沧桑的痕迹,皱纹不少,只是一双浑浊的眼眸仍旧透着精芒。
举手投足之间,一股子上位者的气质使人不敢大口喘息。
兀真?
郭绍了解过一些蒙古人的文化。
兀真,是“夫人”之意。
在所有蒙古贵族当中,能被他们称之为“兀真”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铁木真的正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