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遥，明天有时间见面吗？」
星期二的上午第三节课快要结束的时候，守遥收到高寒发来的短信。
「有什么事吗？」
「你考虑得怎样了？」
「嗯想好了，我妈是支持我的，不过她唯一担心怕会影响我学业。」
「那不打紧的，如果明天你有时间，可不可以见面，我们继续详谈，顺便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嗯好，你把地址发给我吧。」
现在的他决定从事音乐，哪怕前途未知，他始终坚信如果不去改变，自己的将来终究会碌碌无为。想要追赶李美婷的步伐，只会越来越难。
想要改变现状，目前只有接受高寒的想法，利用机会，把握机会，毕竟机会不是谁都有。虽然徐墨提供了帮助，真正最后还得靠自己。
人这辈子能翻身，往往取决于一个决定，一个不计后果的疯狂想法。明知会失败，至少尝试过后，能够迅速看清事物本质，输也认了，咸鱼翻身的真理永远是普通人信奉的王道，而不是总爱苟活拘泥于现状的鱼缸里。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真正要把握住来之不易的命运，意味着前方还有很多路要走。
时间来到隔天的中午十二点五分。当他下车，走进一家咖啡馆，高寒远远向他挥手，依旧那套格外亮眼的白色西装；在他面前坐着三个人。
“抱歉刚下课”
几人都在等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他率先道歉。
“没事，先坐吧，我们也刚来。”
高寒客气地笑了笑，接着便介绍起三人。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投资商，张董，旁边这位是宣传部的总监，向东”
张董是位平头的中年胖子，估计脱发严重，发际线快到颅顶；在他旁边是位年龄与高寒相仿的瘦小男子，戴着眼镜，斯斯文文。
两人主动伸手，守遥立即起身握住两人的手，气场自然，微笑道：“初次见面，您们好。”
这是谈合作，也是谈生意，若太学生气，只会显得他很呆。之前李美婷有教过他商业礼仪的东西，所以今天会面，他特意给自己到打扮的很成熟。
初步了解两人后，还有一位女人至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此刻翘着二郎腿，神目冷峻，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轻盈地挽在脑后，指尖转动一支中性笔。
女人的视线像带着凉意的手术刀上下打量他，从对方的坐姿和握笔的姿势，守遥心头莫名一紧，想来是位不爱说废话的狠角色。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短暂，守遥便礼貌地收回，这时高寒继续介绍。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音乐制作总监，林薇。”高寒补充介绍时，特意加重了“制作总监”四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林总监在业内深耕多年，带出过不少知名歌手，你的音乐作品后续主要由她负责。”
守遥立刻伸手：“林总监，您好。”
林薇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清冷得像冰：“长得还算可以，只是缺点气质。”
这股疏离感让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瞬间沉了几分，守遥尴尬微笑，心里暗忖：这人看起来不好打交道啊
张董倒是没受林薇态度的影响，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开门见山：“守遥同学，高寒把你的情况和作品都跟我们说过了，我们很有兴趣和你展开合作，不过”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首先和我们合作，有一点，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市场的需求会迎合大众的喜好，也就是说，如果在后续合作当中，你的一些想法和作品不受市场欢迎，我们有资格减少你的曝光，没办法，我们公司要赚钱，要给员工发工资的，希望这点你能理解。”
“其次呢，虽然我看过你的作品，点赞量确实很高，但别怪我说话直接，那些都只是一时的，每天爆火的作品层出不穷，互联网很现实，网红一大堆，毕竟现在很多人都想一步登天，这其中没那么简单的，同你一样需要培训的人有很多，意味着你们之间的竞争会很大。”
“我明白的。”
向东接过话，问道：“我听说，你和徐墨有关系？”
“嗯他是我的恩师。”
这点他直言不讳，毕竟没有徐墨的话，他在某种程度上无法触及这个阶段。
“哦？”向东挑了挑眉，“据我了解，徐墨以前就是老师，你是他的学生，那想必对音乐方面有很多见解吧？”
“这个嘛其实我只是单纯爱唱歌，徐墨哥只给我讲过一些能够帮我的东西具体的说不上来”
“是吗”
看出守遥有些拘谨，高寒鼓励的声音传来：“没事的守遥，你就简单说两句吧，这次见面，大家只是想更多了解你，别太有压力。”
“好吧我只觉得好的音乐，首先得有真情实意好的音乐是能帮助人们积极向上的”
“那你认为商业范畴内，什么样的音乐会获得人们的喜欢？”向东再次提问。
简单组织下话术，守遥回道：“符合当下现状，要用独立的创新思维，而不是固执于传统”
“嗯，比如？”
林薇这下终于听到想听的回答，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比如抄袭肯定是不可取的，是可耻的行为，哪怕借鉴也不行。”
“嗯”
林薇同样讨厌抄袭，赞同他的观念。
“还有就是在歌曲渠道的选择方面，毕竟我还是学生，没有太多阅历，听众可能年龄层和我一样，如果通过说教的方式让听众耳濡目染，这样只会增加听众的焦虑”
林薇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那你认为，之前唱得那几首歌在你看来是什么样的？或者说，你会为自己打几分？”
守遥思考一下，回答：“老实说，我没想到那么多，我只享受当下的感觉，至于我唱得多好，我是不会盲目自信的，如果打分的话，我顶多四分吧。”
“四分？看来你对自己还是不够自信呢。”林薇摇摇头，有些失落，她要得是歌手本人天然的自信，而不是一味自卑。
她继续问：“我来回答吧，如果以专业角度来评判，你可以获得六分，但也只是六分，刚好及格而已，否则你也没有资格引起我们的注意，要知道，我们公司培训的艺人大多都在八分左右。”
守遥苦笑道：“林总监说得没错可能我不是专业的吧，我也意识到了这些问题我确实还要学习很多东西”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气馁，这份坦诚让张董和向东暗自点头。林薇的目光里终于多了一丝波澜，依旧没什么温度：“这正是我要说的，你的气质就是缺乏一种自信。这和视频里的你反差很大不过话又说回来，当时你为给女友过生日，演绎出来的情感不会有假，确实打动了我你们两人感情应该很深吧？”
“嗯我们感情很好。”
“那有一点我需要再次跟你明确一下，我不管你平时是怎样的人，这都无关紧要，只要保证未来合作期间你不要掺杂个人感情，我是觉得没问题的。”
“林总监，我不太懂”
林薇淡淡道：“我的意思是，如果将来你努力通过考核，有资格出歌的前提下，你谈恋爱这事我不管，但你不能因为这事影响你作为艺人的原则。”
“明白了，我不会的”
“这难说，娱乐圈的水很深，你应该听过不少舆论八卦吧，人一旦出名难免会飘这是常有的事最出名的不就是你的恩师徐墨吗？”
“我知道”
林薇说话很直接，顿时说得守遥汗颜，无力反驳。
用徐墨的例子警告他，摆明是故意的。
难道这是间接警告他将来别出轨吗？
高寒适时打圆场：“林总监不止对作品要求严格，也对人品很看重的，这也是为了让你走得更远，你也别太有心理压力。”
聊到后面，三人没什么可聊了，基本上了解差不多。
向东问：“如果你还有什么顾虑，现在说无妨。”
得知守遥唯一顾虑是担心学业，三人陷入沉默，来前他们已经跟高寒协商过了，这倒不是太大的事。只是想成功，必然要专注，总是一味两头取舍，多少会有点影响。当然，这是他们能够控制的范围内，因此没有太大的分歧。
“可以，到时候我们会整理一份时间表格，培训时间会错开你大学课程，不会出现重合。”
“如果没意见的话，这份初步合作意向书你先看看，签个字就行。”
向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守遥面前，“你看看，里面核心条款是：公司会为你提供资金、制作、宣传等全方面支持，帮你打造个人音乐ip；前提是你需要和公司签订五年独家经纪合约，期间的音乐作品版权归双方共有，还有在培训期间，你必须得严格按照公司制度来，若是出现你违背公司条约，很抱歉，我们有权终止合作。”
拿起意向书简单过目，他最关心的学业问题，在条款里写得很清楚：公司允许他优先保障学业的前提，待毕业后视情况再协商是否投入全职发展。
“我可以带回去认真阅读吗？”
“可以。”
林薇转动手中的笔，不冷不热地道：“最慢一个星期给我们答复，马上就要开始新一轮的培训，希望你能赶上。”
“好的，我会尽快给你们回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