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华电池的公告像一颗炸弹，在新能源圈炸开。
更微妙的是，公告里特别提到：“完全自主研发，拥有完整的知识产权，与任何现有技术无关联。”
含沙射影，指向明显。
驰远总部会议室，气氛凝重得像要凝固。陈飞看着大屏幕上光华电池的技术参数表，与自己团队的第二代电池方案并排对比。
“这不可能是巧合。”张奕指着几个关键数据，“看这里，电解质的离子电导率，我们的是21x10?3 s/，他们是20x10?3；界面阻抗，我们的是12Ω·2，他们是13。差异都在实验误差范围内。”
“但他们公开了完整的电池照片和测试视频。”雷工播放视频片段，“看电芯的封装方式，和我们设计的几乎一样。连极耳的位置和形状都相似。”
吴瀚海调出光华电池的专利检索：“他们在过去三个月突击申请了47项专利，覆盖固态电解质的合成、电极制备、电芯组装全流程。虽然内容做了修改，但核心原理和我们一致。”
“时间点呢？”陈飞问。
“最早的一份专利申请是在三个月前。”吴瀚海停顿，“正好是赵峰开始收集理事会证据的时候。”
陈飞明白了。普罗米修斯早就计划好了b方案——如果直接获取驰远技术失败，就让傀儡企业“独立研发”出相似技术，通过专利布局和抢先发布，反制驰远。
光华电池就是那颗棋子。
“查光华的实际控制人。”
吴瀚海很快调出股权结构：“表面上是国内资本，但穿透到最后，有一家开曼群岛基金持股18。那家基金的执行合伙人是福斯特的前同事。”
线连上了。
“现在怎么办？”林雨薇问，“我们的样品被劫，发布会还有四天。光华明天就开发布会，一旦他们获得市场认可，我们再发布类似技术，就会被质疑抄袭。”
进退维谷。
陈飞沉默良久，然后说：“发布会照常举行，但要改内容。”
“怎么改？”
“不展示第二代电池了。”陈飞眼神锐利，“我们展示第三代。”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陈总，第三代还在理论阶段！”张奕急道，“连实验室样品都没有！”
“那就展示理论和初步数据。”白板前，“光华公布的是350wh/kg，我们公布的是500wh/kg的目标。他们讲的是固态电解质，我们讲的是锂空气电池的理论突破。不是一个维度竞争。”
“但这是画饼啊！”雷工反对，“业内会认为我们在虚张声势。”
“那就把饼画得足够真。”陈飞看向张奕，“你们团队一直在做锂空气电池的预研，有没有可能拿出一套完整的理论模型和实验路线图？”
张奕思考片刻：“有是有，但至少需要五年才能验证。现在公布，等于把研发路线暴露给对手。”
“对手早就知道了。”陈飞说，“赵峰的u盘里，有我们所有的技术路线图。与其藏着掖着，不如主动公开，建立技术领导者的形象。”
苏瑾点头：“我同意。在危机公关中，有时候最好的防御是进攻。光华发布第二代，我们发布第三代，在舆论上就能压他们一头。”
“但风险很大。”林雨薇提醒，“如果将来无法实现目标，会对公司信誉造成毁灭性打击。”
“所以我们不承诺时间。”陈飞说，“只公布理论突破和研发方向，强调这是‘未来技术’。同时宣布成立‘前沿电池研究院’，邀请全球专家参与。把焦点从产品竞争，引向技术探索。”
经过激烈讨论，团队最终同意了这一策略。虽然冒险，但在当前局面下，可能是唯一破局之法。
下午三点，就在团队全力准备新发布会内容时，李队带来两个消息。
坏消息：福斯特的三个安全屋都空了，人已经转移，可能离开了上海。
好消息：警方在追查被劫样品时，发现了一个线索——劫匪中有一人受伤，在现场留下了血迹。dna比对显示，这人有过前科，是某安保公司的前雇员。而那家公司的老板，与光华电池的安全总监是表兄弟。
又一条线连上了。
“能通过这个人找到样品吗？”陈飞问。
“警方在追，但他躲起来了。不过我们监听到了他的一个电话，提到‘货已经上船’。”
“船？去哪？”
“不知道，但提到了‘公海交接’。”
样品要被运出境。一旦出去，技术就可能彻底流失。
陈飞立即联系海关和海事部门，请求拦截所有可疑船只。但上海港每天进出数百艘船，排查需要时间。
倒计时：165:0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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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流逝。
下午五点，陈飞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来自王建国，那个国家新能源汽车创新中心的副主任。
“陈总，方便见面吗？私下。”王建国的声音很低。
“可以，在哪？”
“中山公园，湖边长椅。现在，一个人。”
陈飞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团队，点点头：“半小时后到。”
他没有完全一个人去，让吴瀚海通过卫星和城市监控远程保护，同时让两名便衣在公园外围接应。
深秋的中山公园，落叶铺满小径。湖边，王建国独自坐在长椅上，看着水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陈飞在他身边坐下。
“王主任。”
王建国没有转头，轻声说：“陈总，我可能犯了个错误。”
“关于福斯特？”
“不只是他。”王建国终于转过来，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三年前，新能源创新中心的技术路线图修订，我主持的。当时有几家外国咨询公司提供建议，其中一家就是福斯特所在的麦肯锡团队。”
陈飞静静听着。
“他们建议将研发重点放在磷酸铁锂的优化上，而不是当时国内呼声很高的固态电池。”王建国苦笑，“我采纳了。后来才知道，那几年，欧美企业正在全力攻关固态电池，他们想通过政策引导，让中国走另一条路。”
“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赵峰。”王建国递过文件袋，“他死前一周找过我，给了我这个。我当时没敢看，现在你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