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九笙的声音温和,她先向众人点头致意,然后目光落在傅觉夏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就这样,她在所有人困惑的眼神中,缓缓走到傅觉夏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傅今年见到孟九笙,一直紧绷的脊背似乎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线,朝她微微颔首。
“你是”周晴晴母亲警剔地问。
然而不等孟九笙回答,傅觉夏已经脆生生地给出了答案。
“妈妈。”
孟九笙笑着,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看到两人如此熟稔的举动,众人瞬间明白过来。
与此同时,他们心里不免浮出一阵鄙夷。
这么年轻的小姑娘,怪不得把孩子教成这样。
王磊爸爸率先反应过来,横眉竖眼地说:“既然父母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好好说道这事。”
“你们家孩子小小年纪不学好,尽学些诅咒人的话,而且拒不道歉认错,你们想怎么解决。”
孟九笙对他咄咄逼人的态度视而不见,只是温和地看向傅觉夏。
不紧不慢地问:“小夏,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
傅今年和孟九笙一左一右,将小家伙完全包围其中,这无形中也给他提供了绝对的安全感。
傅觉夏对上孟九笙的目光,说道:“我看到周晴晴,刘子轩,王磊他们,绳子断了。”
“他们都掉了下来”
“周晴晴的骼膊和腿折断了,好多的血”
“王磊他的头砸到岩壁上,有个大窟窿”
“还有刘子轩肚子都破了”
小家伙说得断断续续,但声音却无比清淅,而且几位小朋友的“死法”也更具体了一些。
几位家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出那血肉淋漓的画面,脸色愈发难看。
刘子轩的妈妈听到儿子的名字,实在忍无可忍,拍案而起:“够了!你们有完没完!”
周晴晴妈妈紧跟着附和:“诅咒我们家孩子不说,还编得有鼻子有眼儿,这孩子简直太恶毒了!”
“就是!”
“心里也太阴暗了。”
“别仗着有钱就为所欲为!”
几位家长你一言我一语,周身翻涌的怒火差点把房顶都掀了。
李老师从中劝阻,却始终无济于事。
孟九笙忽略耳边的嘈杂声,看向傅觉夏的眼神多了些探查的意味。
因为她发现,傅觉夏是对的。
从进门那一刻,孟九笙通过几位家长的面相就可以看出,他们的孩子近期确有血光之灾。
而且每个人的死法都和傅觉夏描述的一模一样。
孟九笙对此感到意外,也很好奇,为什么傅觉夏能看到别人的死相?
这与未卜先知不同。
他好象
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
旁边的傅今年注意到了孟九笙的眼神,轻声问:“怎么了?”
其实他表面平静,内心同样疑惑不已。
纵然傅觉夏和孟九笙
近来接触得多些,可怎么会逐渐有了和她一样的能力呢
这正常吗?
不等孟九笙回答,王磊爸爸的目光已经转向三人。
“你们不吭声算怎么回事?”
“别以为沉默就能糊弄过去!我告诉你们,今天不给我们一个交代,这事没完!”
孟九笙抬眼,目光依次从几位家长面上扫过。
她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象是能将人看穿一般。
片刻过后,孟九笙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诸位,先别忙着指责孩子。”
她站起身,身姿亭立,尽显从容。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孟九笙,是个算命的,另外,傅觉夏说的,是真的。”
周晴晴妈妈脸色一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想跟傅觉夏一起胡说八道是吧!”
孟九笙微微一笑:“既然我们家孩子口无遮拦,道破了天机,主动干涉了各位的因果,那我作为家长,就替他负起这个责任,免费送你们一卦。”
众人一愣,被她周身散发的气度震慑当场,一时竟无人作声。
孟九笙目光环视众人。
“我方才看过诸位的面相,印堂发黑,眼下有青乌之气,子女宫低陷,突生斜纹,这是子女将遇血光之灾的征兆。”
“而且这气息同源,看来几位的孩子,近期是共同参与了什么活动吧?”
孟九笙的话一出,接待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一阵嗤笑。
“哈,我没听错吧?”
“看面相?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封建迷信!”
王磊爸爸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此时只觉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看你是为了护着你家孩子,编瞎话都编不圆了!”
周晴晴妈妈也皱着眉,语气不善:“教不好孩子,还在这装神弄鬼,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另一位更是直接站起身,指着孟九笙:“我看你们一家子都有病!大人小孩一起诅咒别人,真有意思!”
李老师也有些尴尬,拉了拉孟九笙的衣袖,小声劝道:“孟小姐,傅先生,要不你们就道个歉吧”
这事眼看要越闹越大,再继续下去,就无法收场了
孟九笙也不生气,平静地问道:“你们仔细想想,最近是不是给孩子报了同一个户外活动?而且那活动的场地,应该是在郊外的山林里吧?”
这话一出,几位家长僵了一瞬,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王磊爸爸问:“是又怎么样?那是个正规的野外拓展活动,好多孩子都报了,有什么问题?”
刘子轩妈妈也反应过来:“我们几个沟通报名的时候在班级群里发过信息,只要看下微信群就能知道,还需要你算卦?”
“就是,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什么血光之灾?简直一派胡言。”
孟九笙淡定道:“好,那我就说点群里没有的。”
虽然她压根没进过什么班级群。
孟九笙先是看向周晴晴妈妈:“任女士,你奸门赤红,官杀入墓又遭食伤克制,主配偶近期运势动荡,身陷争斗官非。”
她顿了顿,又说:“如果我没看错,你丈夫是做工程承包的,上个月刚接了一个桥梁项目,因为材料质量问题和甲方闹了纠纷,至今还在打官司。”
周晴晴妈妈一愣,不由自主睁大了双眼。
确实如此
可
“这能说明什么?你肯定是听其他家长说的八卦。”
周晴晴妈妈仔细回忆了一下,她之前心里烦闷,又无人倾诉,所以在学校门口和别人多说了两句。
过程中肯定是被有心之人听去了,又传到了孟九笙的耳朵里。
一定是这样的
孟九笙象是料准了她会反驳,于是又说了另外一件事。
“你八字中比劫过旺,又紧贴财星,形成“比劫夺财”的格局,容易被朋友拖累,导致破财。”
“你最近是不是听了朋友的建议,学习投资理财,只是运势不佳,只赔不赚。”
孟九笙边说边掐指算了算:“恩,你昨天还赔了一百万,因此和丈夫发生了口舌之争,我说得没错吧?”
周晴晴妈妈听到这,脸色瞬间惨白,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都被孟九笙说对了
起初,她想帮丈夫缓解一下经济压力,所以想做些什么。
恰在此时,朋友给她推荐了一个很好的项目。
周晴晴妈妈想也不想就跟着朋友入了伙,可是没想到,自从她添加之后,那项目就每况愈下。
昨天她在家算了一笔帐,不多不少,正好赔了一百万,丈夫气不过就把她骂了一顿
这事,她可从来没跟外人说过
“你你怎么知道”
孟九笙负手而立:“说了,我会算命。”
周晴晴妈妈愣在原地,一时无言以对。
看到她的反应,王磊爸爸却不以为然。
“什么官司不官司的,这种事,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会知道,你少在这里故作玄虚。”
他可不是好糊弄的!
孟九笙微微侧身,把目光转向眼前的中年男人。
“王先生,你下颌线发紧,唇色偏紫,是煞气入体之相。”
“你是做货运的,上个月出差时,在路上意外撞死了一只黑狗,你没停车,直接走了,从那之后,你就诸事不顺,公司也是频频出现状况,这是因为黑狗带煞,煞气缠身,自然霉运不断。”
“而那只狗的怨气,也间接影响到了你的儿子,加重了他的灾气。”
王磊爸爸的脸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撞死大黑狗的事发生在傍晚。
那时候天光已经昏沉,他完全没有留意到路面上有一团黑影。
他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传来凄厉的狗叫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撞出去数米之远。
他没有减速,车轮径直从那只狗身上碾了过去
事后他从后视镜里瞥见,那狗瘫在路中央,气息微弱,身下一片血肉模糊。
不过,男人心里却没有什么愧疚和负罪感。
他甚至觉得,不过是一只野狗,死了也就死了,根本无人在意。
而且那条路偏僻,人迹罕至。
他敢保证,除了他自己,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甚至没有在妻子面前提过此事
可眼前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难道她真的能掐会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