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百年大比,不如咱们玩票大的——哪个势力能拔得头筹,便由哪个势力做这魔族共主!如此一来,既公平公正,又不伤和气,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片刻之后,众人纷纷颔首,眼底闪过赞同之色。
魔神殿有千年难遇的天赋妖孽之子,自认稳操胜券;揽月城出了个“大魔神转世”,自然是夺冠热门;
而神匠一脉这边,欧冶霄的师侄天赋之恐怖,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场赌局,大家都信心满满!
“此提议甚妙,我魔神殿同意。”
“我揽月城同意。”
“我黑曜城同意。”
“我血魔堡同意。”
“我……”
众主城的掌权者们纷纷颔首表态,他们本就抱着隔岸观火的心思,可若真能让神匠的徒弟拔得头筹。
届时便能借着这份由头,求神匠出手锻造一柄神器,这般稳赚不赔的买卖,又有谁会拒绝?
两日光阴如指间沙般转瞬即逝,魔域大比的日子如期而至。
下城之内早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的修士们挤得水泄不通,喧嚣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城池的天幕。
可即便如此,有资格踏入魔神殿的,也不过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饶是这般,巍峨肃穆的魔神殿广场上,依旧汇聚了黑压压的人群。
其中更是不乏一个个身姿挺拔、气息凌厉的天之骄子——他们皆是从魔域四方疆域里杀出的顶尖妖孽,每一个的名字,都足以让一方地域震颤。
这般盛况,比起昔日那些所谓的帝都大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后者在眼前的阵仗面前,不过是孩童过家家般的儿戏罢了。
大比的真正战场,设在一处秘境深处的广袤平原。
平原之上,被九重玄奥阵法层层笼罩,阵纹流转间,暗金色的魔光如游龙般穿梭。
此阵法哪怕是化神巅峰全力出手,都休想破坏一二。可见对于我们这些参赛者来说,是寄予了厚望的。
而阵法中央的大地,却呈现出一副诡异至极的景象——左半边是寸草不生的赤地黄沙,狂风掠过,卷起漫天尘雾;
右半边则是浸透了血渍的暗红泥土,腥气扑鼻,隐隐有怨魂嘶吼之声从地底传出。
两者泾渭分明,以一道蜿蜒的界限交错缠绕,远远望去,竟宛若一尊缓缓旋转的阴阳鱼,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与肃穆。
“小轩,如今时辰快到了,你说的那奇兵,总该喊出来让师叔开开眼了吧?”
神匠师叔刚一飘身落在我面前,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不住地在我周身打量。
我闻言轻笑一声,身侧的虚空顿时泛起一阵涟漪般的细微波动。
下一刻,一袭青裙翩跹的身影,便在那片波动中缓缓凝实。
轩辕青衣俏生生地立在我身旁,青丝如瀑,眉眼如画。
“师叔,我说的奇兵,便是我娘子,轩辕青衣。”
我伸手揽住青衣的腰肢,语气里满是自豪。
青衣亦是微微颔首,随着我的称呼,对着神匠师叔盈盈一礼,声音清婉如玉石相击:
“青衣见过师叔。”
师叔的目光,却在落在青衣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时骤然一凝。
以他的修为,自然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方寸之地里,正有一股蓬勃的生命波动在悄然跃动。
“胡闹!她虽已是渡劫巅峰的修为,可怀有身孕,如何能以身犯险?你瞧瞧这秘境里的天才,哪一个不是身怀化神期的战力?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师叔放心。我便是豁出性命,也绝不会拿我妻儿的安危开玩笑。敢让她站在这里,我自然有万全的把握。”
“此话当真?”
神匠师叔眉头紧锁,依旧有些不放心。
“千真万确。”
我斩钉截铁,他不知道的是,现在就连我全力一击,都伤不了青衣分毫。
那肚子里的小东西,就好似个无底洞一般,打过去的攻击会被他尽数吸收。
师叔盯着我看了半晌,方才缓缓松了口气,摇了摇头自嘲一笑:
“是我着相了。能入你这小子法眼的,又岂会是寻常庸才?罢了罢了,老夫且拭目以待。”
不远处,水镜与慕容姐妹瞧见轩辕青衣的身影,俏脸上皆是掠过一丝复杂,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脚步,与我们拉开了些许距离。
我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暗自头疼——看来等大比结束,是得好好跟青衣聊一聊这两位姑娘的事情了。
随着时间推移,参加大比的强者们已是陆陆续续到齐。各大主城的掌舵人,也纷纷现身于秘境。
他们周身的魔煞之气,皆是被刻意压制到了极致,否则单是这些顶尖强者的气息碰撞,便足以将这片秘境搅得天翻地覆,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的魔域修罗场。
“我靠——!”
一道身影陡然闯入我的视线,让我浑身汗毛倒竖,惊得差点原地跳起来,脱口爆出一句粗话。
“你小子一惊一乍的,成何体统?”
身旁的欧冶霄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皱着眉不解地问道。
“段尘!”
二师兄等人闻言,立刻顺着我的视线望了过去。只见揽月城城主萧敬天的身侧,正站着一位青年。
那青年一袭玄衣,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正是段尘!
此刻的段尘,也恰好抬眼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一股如山岳崩塌、江海倒卷的恐怖压力,骤然朝着我碾压而来。
被他盯上的瞬间,我竟生出一种直面洪荒猛兽的错觉,浑身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沸腾了。
这家伙的实力,竟提升得如此恐怖!比起一年之前,简直判若两人,即便是如今的我,在他面前也心生忌惮。
“怎么会是这个煞星……他绝对是此次大比的劲敌!”
“怕个鸟!上次老大能把他打得屁滚尿流,滚回老家舔伤口,这次只会更轻松!”姬大胆梗着脖子说道。
欧冶霄听得一头雾水,看向我们问道:
“你们口中的这个他,到底是谁?怎的让你们一个个都这般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