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守易型。
这四个字。
在这个充满了血腥与绝望的夜晚。
显得格外荒谬。
王刚的大脑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死机。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或者是面前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女孩。
已经被这漫天的兽潮吓傻了。
吓得精神错乱。
这是很常见的事情。
在极度的恐惧下。
人类的大脑会开启自我保护机制。
产生幻觉。
甚至开始胡言乱语。
王刚见过很多新兵蛋子在战场上尿裤子。
也见过有人对着吃人的异兽跪地求饶。
但他从来没见过。
有人对着几千头嗜血的异兽。
说要攻守易型。
你拿什么攻?
拿你那双比命还长的腿吗?
还是拿你肩膀上那个虫茧?
别开玩笑了!
这可是兽潮!
是连正规军几乎都要全军覆没才能对抗的c级兽潮!
“你疯了吗?”
王刚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手中的手雷保险早已拉开。
手指扣在压片上。
因为过度用力。
指关节已经发白。
青筋暴起。
“回来!”
“别动!”
“你想死吗?!”
王刚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因为肾上腺素的消退。
剧痛开始侵袭他的全身。
他的腿在打颤。
但他还是试图伸出手。
去抓那个女孩的手腕。
不管怎么样。
不能让她乱跑。
死也要死在一起。
这是作为一名军人最后的坚持。
然而。
他的手抓空了。
苏媚并没有停下脚步。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王刚一眼。
那双穿着长靴的脚。
踩在满是碎石和枯枝的地面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嗒。
嗒。
嗒。
这声音不大。
但在王刚的耳中。
却像是死亡倒计时的钟声。
苏媚走得很稳。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黑色的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散开。
夜风吹过。
发丝飞舞。
如果不看对面那铺天盖地涌来的兽群。
这一幕。
美得像是一幅画。
像是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而不是通往地狱的单行道。
王刚愣住了。
他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僵硬地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
一步一步。
走向那张开的血盆大口。
那一刻。
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这个世界疯了。
一定是疯了。
“吼——”
前方的兽群。
并没有因为苏媚的美貌而有丝毫的怜悯。
相反。
那是新鲜血肉的味道。
那是细皮嫩肉的人类少女散发出的诱人香气。
这对于饥饿的异兽来说。
就是最致命的兴奋剂。
兽群沸腾了。
冲在最前面的。
是一群d级巅峰的疾风魔狼。
足足有十几头。
它们有着灰色的皮毛。
锋利如刀刃的獠牙。
以及一双双闪烁着绿光的眼睛。
它们没有理智。
只有本能。
撕碎眼前的一切。
吞噬所有的血肉。
“嗷呜!”
领头的一头疾风魔狼发出了一声嚎叫。
它四肢猛地蹬地。
地面被踩出两个深坑。
它的身体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
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
腥风扑面。
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几乎要将人熏晕过去。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距离在疯狂缩短。
在这个距离下。
王刚甚至能看清那魔狼牙缝里挂著的碎肉。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那个女孩还在走。
她就像是看不见眼前的危险。
或者说。
她根本不在乎。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冷艳。
高傲。
还有一丝
期待?
没错。
就是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死亡吗?
还是
“那个茧”
王刚的目光。
鬼使神差地落在了苏媚的肩膀上。
那个只有巴掌大小。
看起来灰扑扑的虫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就在刚才。
那个茧似乎动了一下。
就在这一晃神的功夫。
那十几头疾风魔狼已经冲到了苏媚的面前。
它们高高跃起。
遮住了月光。
巨大的阴影将苏媚笼罩其中。
十几张血盆大口同时张开。
锋利的爪子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寒光。
那是死神的镰刀。
在这个距离。
没有人能救得了她。
就算是b级御兽师。
也来不及了。
时间。
空间。
在这一刻定格。
世界变得无比安静。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
兽吼声。
甚至是心跳声。
统统消失不见。
王刚的瞳孔在剧烈收缩。
眼前的画面被无限放慢。
慢得像是一帧一帧播放的黑白电影。
他看着那头魔狼的爪子。
距离苏媚白皙的脖颈只有不到十厘米。
他看着那锋利的指甲。
即将刺破那娇嫩的皮肤。
甚至已经能预见到鲜血喷涌而出的画面。
王刚想要大喊。
想要扣下手雷。
可是他的身体根本跟不上思维的速度。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悲剧发生。
然而。
就在下一刻。
就在那爪尖即将触碰到苏媚肌肤的瞬间。
就在那魔狼眼中的贪婪达到顶峰的刹那。
变故。
突生。
没有任何征兆。
也没有任何光效。
苏媚肩膀上。
那个一直安静得像个死物的残破虫茧。
微微晃动了一瞬。
仅仅是一瞬。
嗡——!
一股恐怖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威压。
瞬间荡漾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威压。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
是处于食物链最顶端的掠食者。
对底层蝼蚁的俯视。
这股气息。
古老。
邪恶。
充满了毁灭与死寂的味道。
就像是
宇宙深处最黑暗的那个角落。
突然睁开了一双眼睛。
轰!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粘稠无比。
像是凝固的水泥。
狠狠地压在了在场每一个生物的心头。
王刚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
呼吸困难。
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哪怕是之前某次行动面对的a级别异兽的时候。
他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这种
如同直面神明般的渺小感。
但这股威压并没有针对他。
而是绕过了他。
全部倾泻向了前方。
那十几头跃在空中的疾风魔狼。
首当其冲。
它们那原本闪烁著贪婪与嗜血的绿色眼瞳。
在这一瞬间。
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是生物本能对天敌的敬畏。
它们的动作僵硬在半空。
原本流畅的肌肉线条。
此刻却在疯狂地痉挛。
那是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呜”
领头的疾风魔狼发出了一声呜咽。
那不是示威。
而是求饶。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野狗。
可惜。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