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玄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的砸在蒙达和周围所有苗人的心上。
三天后,第一批特效药被分发到了所有病人手中。药效立竿见影,病人们的高烧迅速退去,身上的红疹也开始消散,神智逐渐恢复清醒。
又过了五天,绝大部分病人都已经可以下地行走。
当那些被治愈的工程队工人和苗人村民,走出隔离区,沐浴在阳光下时,整个山谷都沸腾了!他们对着李北玄和索菲亚等人千恩万谢,将他们奉若神明。
所谓山神诅咒的谎言,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被彻底粉碎。
蒙达土司的威信,一落千丈。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接受这个结果。
在蒙达土司的女儿,一年轻女子正用淬毒般的目光,死死盯着山下灯火通明的军营。
蓝凤凰自幼在深山长大,与蛇虫为伴,学了一身驱使毒物的诡异本事。
在她心中,父亲是山林的王,圣山是不可侵犯的禁地。
李北玄的到来,不仅用武力羞辱了她的父亲,更用那些她无法理解的科学,摧毁了族人千百年来的信仰。
在她看来,李北玄就是前来抢夺圣山、奴役族人的恶霸,而所谓的寄生虫,不过是这个恶霸编造出来蛊惑人心的谎言。
“阿爸,你就这么认输了?”蓝凤凰看着失魂落魄的蒙达,声音里满是不甘,“他毁了我们的信仰,下一步就是要夺走我们的土地!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得逞吗?”
蒙达长叹一声,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颓然:“凤凰,时代变了。我们的弓弩,斗不过他们的火枪。我们的巫蛊,也斗不过他们的科学。认命吧。”
“我不认命!”蓝凤凰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火枪再厉害,也防不住无形的毒!山神的力量,不是几张图纸就能否定的!我要让他知道,侵犯圣山的下场!”
是夜,月黑风高。
军营的防卫极其森严,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利剑,在营地四周来回扫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但在蓝凤凰眼中,这些防卫形同虚设。
她口中发出几声低沉的哨音,与夜风融为一体。
很快,草丛中树影下无数细碎的沙沙声响起。
黑色的毒蝎,斑斓的蜈蚣,还有各种不知名的毒虫,汇聚成一股暗流,悄无声息的向着营地渗透。
这些毒虫轻易的绕过了明哨暗哨,向着营地中心,那顶灯火最亮的指挥帐篷爬去。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这些平日里令人闻风丧胆的毒物,爬到距离指挥帐篷十米左右的范围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它们变的焦躁不安,疯狂的在原地打转,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前进一步。
有些甚至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掉头就跑,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
帐篷外,蓝凤凰躲在暗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仿佛帐篷周围,存在着某种它们的天敌。
“怎么会这样?”她不信邪,从腰间的皮囊里,取出了一条通体碧绿、细如手指的竹叶青。这是她的王牌,毒性猛烈,见血封喉。
她将竹叶青放在地上,催促它前进。
那竹叶青吐着信子,刚向前游动了不到一米,便猛地停住,蛇身紧绷,竟掉头朝蓝凤凰的方向窜来,仿佛后面有什么恐怖的怪物在追赶。
蓝凤凰彻底震惊了。她这身驱使毒虫的本事,在西南密林中横行无忌,从未失手。
可今天在这顶看似普通的帐篷面前竟然完全失效了!
帐篷内,李北玄正和索菲亚对着一张新绘制的百南山矿产分布图讨论着后续的开发计划。
“这里的铜矿储量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但开采必须注意环境保护,不能再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李北玄指着地图说道。
索菲亚点了点头,忽然,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侧耳倾听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夫君,看来我们有客人了。”
李北玄嘴角微扬,他早就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他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个毫不起眼的银色金属方盒,那方盒正发着微不可察的嗡鸣。
“蓝田书院物理系那帮小子搞出来的玩意儿,还挺好用。”他笑着说道。
这正是他出发前,特意带上的高科技驱虫器。
这东西能发出一种特殊频率的超声波,人类的耳朵无法听见,但对于蛇虫鼠蚁这类生物的神经系统,却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足以让它们闻风丧胆,避之唯恐不及。
“看来,是蒙达那个不甘心的女儿。”李北玄放下驱虫器,站起身,“走吧,出去会会这位山神的使者。”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李北玄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目光如电,瞬间就锁定了几十米外,藏身于一棵大树阴影下的蓝凤凰。
被那锐利的目光扫中,蓝凤凰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被一头猛虎盯上,连呼吸都变的困难起来。她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李北玄平淡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你的那些小宠物,似乎不太听话。要不要孤帮你管教管教?”
蓝凤凰咬了咬牙,从树后走了出来。
“你这个中原恶霸!休要得意!”她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你用妖法迷惑了我的族人,但骗不了我!圣山不欢迎你们,立刻滚出这里!”
“妖法?”李北玄失笑的摇了摇头,“看来你和你父亲一样,都喜欢把无法理解的东西,归结于鬼神之说。”
他缓步向前,无视蓝凤凰手中闪着幽光的短刀,一直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才停下。
“你以为,凭着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东西,就能伤到我?”李北玄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姑娘,时代变了。你们所信奉的神在我们眼里,都只是一道道破解的谜题。”
“你的毒虫,怕的不是什么神明,而是我手上这个小盒子发出的声波。”
他将那个银色的驱虫器扔在了地上。
几乎就在驱虫器停止工作的瞬间,周围的草丛里,再次响起了密集的沙沙声。那些之前被逼退的毒虫,又开始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