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一艘小船,挂着白旗,颤颤巍巍的从长江水师的船阵中驶出,向着定远号划来。
船上曾经不可一世的孙霸,此刻面如死灰浑身发抖,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
他乖乖的交出了提督兵符和帅印,跪在李北玄的面前,磕头如捣蒜只求能留下一条狗命。
李北玄懒的再看他一眼,挥了挥手让人把他押了下去。
按照承诺,他会被送到京城,当一个衣食无忧,却永无自由的闲散侯爷。
长江水师的闹剧,就此落幕。
数日后,大武海军部正式宣布,原楚国长江水师,正式并入大武帝国海军,改编为长江内河舰队。
所有老旧战船,全部退役拆解,官兵经过严格的政治审查和军事考核后,择优留用。
长江,这条帝国的黄金水道,终于彻底畅通无阻。
而那两艘如同神迹般出现的万吨级战列舰,以及那毁天灭地般的炮声,则化作了一个新的传说。
在江南的茶楼酒肆间,被人们添油加醋的传颂着,深深的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解决了长江水师这个心腹大患,李北玄将目光投向了盐政。
自古以来,盐铁专营便是历代王朝的国库命脉。
然而在江南,朝廷的盐法几乎是一纸空文。
无数的私盐贩子结成帮派,被称为盐帮,他们拥有自己的盐场、船队,甚至私人武装,从生产到销售,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
他们生产的私盐,粗糙不堪,却以远高于官盐的价格,强行卖给百姓。
谁敢不买,轻则砸摊毁屋,重则家破人亡。
这些盐帮,名为商贩,实为一群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恶匪!
南北统一后,盐政改革被李北玄提上了最高议程。
大武在北方沿海,早已推广了全新的滩晒法,结合蓝田书院化学系研究出的工业提纯技术。
生产出的海盐不仅产量巨大,而且洁白如雪,毫无苦味,成本更是低到令人发指。
按照李北玄的计划,这种被命名为雪花盐的精制海盐,将以极低的价格进入南方市场。
彻底取代那些质次价高的私盐和旧官盐,让天下百姓都能吃上好盐、平价盐。
然而当第一批满载着雪花盐的运输船队抵达江南时,他们迎来的不是百姓的欢呼,而是盐帮的屠刀。
临安皇宫,御书房内。
户部尚书裴矩手持一份沾着血迹的奏报,声音沉痛:“摄政王,出事了。我们派往湖州的第一支官盐运输队,在太湖水域遭到数千名盐帮匪徒的伏击。”
“三百名护卫官兵,全员战死,无一生还。船上价值五十万两白银的雪花盐,全部被沉入湖中。”
“不止如此!”兵部尚书秦琼补充道,“就在昨天夜里,我们设在苏州和松江的两座官盐仓库,同时遭到纵火。”
“匪徒们使用了火油和炸药,火势极大,两座仓库连同里面储存的近百万斤精盐,全部化为灰烬!”
“岂有此理!”赢丽质凤目含煞,一掌拍在桌案上,“这群盐枭,简直是无法无天,公然与朝廷为敌!这与叛乱何异!”
李北玄面色平静,但眼神中却已是寒霜密布。他知道,动盐帮的利益,比动士族的特权还要凶险。”
李北玄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他们这是在向孤示威,他们以为用这种血腥的手段,就能吓退孤。”
“让孤放弃盐政改革,继续默许他们垄断市场,鱼肉百姓。”
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巨幅江南地图前,目光在太湖、苏州、松江等地一一扫过。
“传令下去,三司并动,给孤把江南所有盐帮的头目、堂口、盐场、运输路线,全部查个底朝天!”
“孤要知道他们每一个人叫什么,有多少人,藏在哪里!”
“夫君,那盐政之事……”孙倾城有些担忧的问道,“是否暂缓一下,从长计议?”
李北玄断然拒绝:“不!不但不能缓,还要加快!他们越是反对什么,就说明我们越是做对了什么。”
“他们越是想用暴力让我们停下,我们就越是要用雷霆之势,碾碎他们的幻想!”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们不是喜欢玩火,喜欢搞伏击吗?那孤就陪他们玩一场大的。”
盐帮之患,不在于那几万亡命之徒,而在于他们背后那张盘根错节、官商勾结的利益网络。
动用常规军队,声势浩大,固然可以剿灭匪徒,却容易打草惊蛇,让那些真正的大鱼溜走。
御书房内,李北玄看着刚刚汇总的情报,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江南盐帮各大头目的信息,以及与他们往来密切的官员名单。
“千代。”他头也不抬的轻唤了一声。
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纤细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
千代的声音清冷如月光:“主人。”
“这份名单,你率领的暗部已经核实过了?”
“是。名单上七成的人,暗部已有确凿证据。剩下三成,虽无直接证据,但其家产与往来账目,皆有重大疑点。”
李北玄点了点头,将那份名单递了过去:“我要你做两件事。第一,盯死名单上所有的官员,控制他们的家人,切断他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但先不要动他们。”
“第二,配合特警队,在一个晚上,端掉名单上所有的盐帮堂口和总舵。”
“是,主人。”千代接过名单,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北玄又看向侍立一旁的英格丽德。
这位来自北欧的金发女武神,如今已是帝国特种警察部队的总指挥官。
“英格丽德,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报告总帅!”英格丽德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锐利如鹰,“皇家特警第一、第二、第三大队,共计三千人,已在临安城外秘密集结完毕。”
“所有队员均配备冲锋枪、爆破装置和夜视仪,随时可以行动!”
这些特警队员,都是从全军中百里挑一的精锐,经过最严酷的特种作战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