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影像的目光,仿佛利剑一般,刺向万寿宫的方向。
“尔等身为孙氏子孙,食君之禄,享皇室之荣,不思为国为民,顺天应时,反而为一己之私,固步自封,阻碍统一大业!”
“甚至挟持君父,刀兵相向,此乃大逆不道之举!”
“统一非亡国!乃是新生!是让大楚万千子民,免受刀兵之苦,融入更强之国,共享太平盛世!此乃利国利民之千秋大业!”
“尔等不肖子孙,可知罪否!”
最后一声如同九天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响。
康王等人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当场崩溃。
“太祖爷息怒!子孙知罪了!子孙知罪了啊!”
他们连滚带爬的冲出宫门,跪在李北玄面前,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我等有罪!我等被猪油蒙了心,愧对列祖列宗!求太祖爷饶命,求摄政王殿下饶命啊!”
主谋一倒,剩下的叛军宗室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之心?纷纷扔下武器,跪地请降。
一场看似凶险的宫廷兵变,就在这祖宗显灵之下,化为了一场闹剧。
李北玄看着跪了一地的宗室元老,脸上毫无波澜。
他缓步走进万寿宫,宫门大开,孙无须正一脸兴奋的从里面跑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痴迷机械的老臣。
“好女婿!好女婿!快给岳父看看,你那个能把人影投到天上去的宝贝到底是什么原理?”
这位太上皇对刚才的兵变毫不在意,眼中只有对新科技的狂热:“是用的光折射还是什么新的琉璃工艺?”
李北玄无奈的笑了笑:“岳父大人,此事稍后再谈。眼下,还有些麻烦需要处理。”
士族宗室这两大明面上的阻力虽然被暂时压服。
政治上的合并,必须以经济上的统一为基础,而货币就是经济的血液。
解决了兵变之后,李北玄立刻着手推行货币改革。
大武帝国早已废除传统的金银铜钱,全面推行由皇家银行发行,防伪技术都极高的纸币大武币。
这种与黄金直接挂钩的货币,币值稳定携带方便,早已成为大武境内乃至周边诸国最受欢迎的硬通货。
然而在江南流通的依旧是成色不一的铜钱,以及由各大钱庄自行发行质量参差不齐的银票。
这些银票不仅防伪能力差,而且经常因为钱庄经营不善而变成废纸,让百姓蒙受巨大损失。
按照李北玄的计划,大武币将以一个公允的汇率,逐步替换掉楚国原有的旧币,从而将江南的金融体系,彻底纳入大武的掌控之中。
然而这个计划触动了江南最核心的利益集团钱庄。
对钱庄老板们来说,发行银票,吸收储户的存款再放贷出去,这中间的利差操作空间,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
一旦统一使用大武币,他们的发钞权就等于被剥夺了,无异于自断财路。
于是,在短暂的平静之后,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临安城的金融市场上悄然打响。
以江南最大的几家私人钱庄,如四海通、日升昌为首。
他们表面上积极响应朝廷号召,开放大武币兑换业务。
但背地里,他们却联起手来,利用自己庞大的资金优势,暗中操纵市场。
他们先是在民间散布谣言,声称大武币是北边人的钱,到了江南迟早要作废,制造恐慌情绪。
紧接着,他们暗中大量吸纳市面上的大武币,然后在自己的柜面上,故意设置极高的兑换门槛的汇率。
原本按照官方牌价,一枚大武币可以兑换一千文铜钱,但在他们的操纵下,很快就跌到了一比八百,甚至一比七百。
反过来,他们却用高价回收百姓手中的铜钱碎银,进一步加剧了大武币的贬值。
短短数日之内,临安城的货币市场便陷入了一片混乱。
一客商,在四海通钱庄的柜台前气的满脸通红:“什么?昨天还能换九百文,今天就只给换七百五十文了?你们这是抢钱啊!”
柜台后的账房先生却慢条斯理的拨着算盘,眼皮都不抬一下:“这位客官,市场行情就是如此,我们也是照章办事。您要换就换,不换就请便,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客商身后,许多本地百姓也怨声载道。
“是啊,我上个月发的工钱,领的就是大武币,这才几天工夫,就少了将近三成!这日子还怎么过?”
“听说城东的王麻子,就因为信了钱庄的话,把家里所有的大武币都换成了铜钱,结果今天去买米,米价却涨了四成!”
“亏的血本无归,正在家里哭呢!”
汇率的剧烈波动,最先伤害的就是普通百姓。
他们手中的钱,无论是大武币还是铜钱,都在这种人为制造的混乱中迅速贬值。
物价飞涨市场恐慌,民怨开始沸腾。
一场针对大武的舆论风暴,也随之而起。
“看到了吧!这就是跟北边人合并的下场!钱都不值钱了!”
“摄政王一来,咱们江南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那些被打压下去的士族和别有用心之人,再次找到了攻击的借口,将所有的矛盾都引向了货币改革。
皇宫内,孙倾城看着手中关于市场乱象的奏报,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夫君,这些钱庄老板太可恨了!他们这是在挖我们的根基!必须立刻出兵,查封这些黑心钱庄,把老板都抓起来!”
李北玄却显的异常镇定,他正在一张巨大的临安地图上,用红色的笔标注着什么。
“倾城不要急,金融战比的是实力耐心,而不是谁的刀快。”
“他们以为联合起来,就能掌控市场,跟我掰手腕。他们太小看大武的国力,也太小看金钱的力量了。”
他放下笔,走到孙倾城身边,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放心,我已经让索菲亚和英格丽德,带着蓝田书院经济系化学系最顶尖的学生,乘坐最快的军舰赶来临安了。”
“索菲亚和英格丽德?”孙倾城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