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清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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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上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沈长亭说,没事有我。

男人的声音沙哑磁性,总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肩上的手,顺著肩膀划到后颈,微凉的金属尾戒冰了陈歇一下。

尾戒上象徵权力的家族图腾摩挲过陈歇的肌肤,像是犬齿轻咬过,陈歇轻颤了一下。沈长亭抽回手放下,手背不慎碰到了陈歇垂著的手,触碰到的那一瞬,烫的不行。

陈歇始终都侧头看著沈长亭。

沈长亭尊贵冷漠的脸上,情绪起伏不大,上位者似乎永远冷静。

沈长亭没有低头,“少喝酒。”

“嗯。”

沈长亭拿出手机,滑动著屏幕,低头看了陈歇一眼,眼瞼下情绪细腻温和,陈歇已经抽回了视线,並未看见。

沈长亭:“你先回去,我上楼看看。”

陈歇:“辛苦沈叔。”

宴会里的宾客不能怠慢,陈歇准备往回走的时候,沈长亭嘆息一声,声音很轻,轻到仿佛是幻觉。

沈长亭知道,即便是长辈的身份,陈歇也不想给他,“沈叔”二字,只是为了划清距离而已。

沈长亭点了支烟,拨著电话往主別墅走。

陈歇站在石板路上,看著頎长的背影与一缕缕白烟,消失在夜幕之下。

五分钟后,钟文山从书房里下楼走了,沈长亭上楼去了书房。管家来告诉了陈歇,陈歇放下香檳,急匆匆地赶过去了,想看看情况。

陈歇到书房看见沈长亭在给段隨州压迫止血,段隨州靠在钟禹肩上,钟禹面色惨白地握紧段隨州的手。

段隨州手腕上缠著绷带,血一点点的往外渗,胸口处的血很难止住。

失血过多,段隨州已经有些意识涣散了,他被钟禹握著的手,渐渐发凉,没什么力气,段隨州笑了一下,他用头蹭了蹭钟禹的肩。

“钟禹,我把生意都送给你赎罪,別怪段家了。”

五分钟前,段隨州进了书房。

钟文山勃然大怒,怒斥著段隨州,说段家对他的规矩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从段隨州贬到段家,什么穷凶极恶的话都说尽了,表面的关係撕的粉碎。

段隨州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停留在跪在地上,白色衬衣被血浸透的钟禹身上,钟禹挨罚时,连礼服脱了,血痕触目惊心的。

段隨州衝过去,一把把钟禹从地上拉起来,將人护在身后。

“虎毒都唔食子!段家嘅规矩係不如钟家,对亲生仔都可以落咁狠手。(虎毒不食子!段家的规矩是不如钟家,对亲儿子都能下这种狠手!)”

钟文山嗤笑道:“如果唔係你们段家,我会罚佢?(如果不是你们段家,我会罚他?)”

钟文山对钟禹,不是没有父爱。

实在是钟禹做的事,太让人失望。

段隨州笑了一下,“段家係欠你一条命,我今日还畀你!(段家是欠你一条命,我今天还给你就是了!)”

段隨州拔出匕首,第一刀往自己心臟捅,第二刀,往自己手腕上割,半点没想给自己留活路。

就连钟文山也嚇了一跳。

高大的身体在钟禹面前倒下,钟禹面色惨白,立马將人抱在怀里。段隨州对钟文山说,一命抵一命,段家欠的他来偿。

妻子的意外死亡令他无比憎恨段家,如今段家人送上门,愿意去清算这笔帐自然再好不过。

虽然妻子无法死而復生,但钟文山心里的怒气的確消散不少,只是钟禹这副著急的样子,实在让人窝火。

钟文山冷脸走了。

沈长亭来后,找了药箱,替段隨州止血包扎。段隨州並不愿意,只是没有什么力气反抗而已。

段隨州那一刀刺的深,他自己心里清楚。 段隨州今晚来钟家,就是想告诉钟禹,他这两年做大了生意,想送给钟禹,然后以命抵命,让钟禹別记恨段家。

只是没想到,钟文山会来。

今晚该做的,段隨州还是做了,能靠在钟禹怀里等待死亡,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陈歇浑身僵直,“我我打电话。”

沈长亭抬了抬眼皮,“已经打过了,帮忙拿个毯子来。”

“好。”

陈歇急匆匆地抱了个毯子过来,盖在段隨州身上保持体温。

段隨州已经昏过去了,那张脸上凝不出一丝一毫的血色,呼吸也渐渐轻了。钟禹低头哭著,面色凝重雪白,不敢大动,害怕肩上的人滑落。

陈歇注意到了钟禹身上的伤,钟禹现在动不了,陈歇过去给他上药。

没一会,九爷带著救护人员来了。

段隨州被送上了救护车,钟禹紧跟著上车。

宴会还需要人收尾,总不能闹得太过难看。陈歇只能留下,他看著沈长亭被血染红的手心,“我这边处理好就过来,你那有消息了,就给我打电话。”

沈长亭擦著血,“不用过来。”

陈歇:“我想陪陪钟禹。”

沈长亭顿了一下,“老万在门口,让他送你来。”

“好。”

沈长亭上了九爷的车去了医院。

陈歇很难从刚才那个场景中回过神来,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猜个大概。陈歇开始害怕,害怕段隨州真出了什么事要是段隨州真出事了,钟禹怎么办?

虽然二人隔著世仇,但段隨州要出了事,钟禹心里一定会自责。

这个死局,段钟两家的世仇,竟然要小辈来偿还、解决。

陈歇回到后花园,手有些抖,连著喝了两杯酒,才缓和一些,陈歇向宾客致歉,说钟禹喝多了,上楼休息了,今晚由他作陪。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宾客陆陆续续的散场了,陈歇做完收尾工作后,立马跑出钟家,老万的车停的很显眼,陈歇一眼就找到了,急匆匆的上车,前往医院。

陈歇在车上给沈长亭发了消息。

沈长亭回的很快,先发了地址过来。

s:【在输血,不用担心。】

陈歇悬著的心,这才鬆了松。

车上,老万看著陈歇这副著急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感嘆:要是两年前的沈会长受伤的时候,陈歇在就好了,也不至於拖出后遗症来。

陈歇到了医院,直奔急救室。

钟禹坐在冰冷的铁质椅上,手撑靠在腿上,整个人看起来很颓唐。

钟禹身上的伤护士已经处理过了,走廊里的过堂风出来很冷,陈歇把外套脱了,盖在钟禹身上。

钟禹动了动唇,想说不用。

钟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歇:“你穿著吧,我不冷。”

沈长亭接完电话从楼道里过来,他看向衣衫单薄的陈歇,脱了外套,盖上去。

“別著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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