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朱标瞬间,眼眶通红。
老朱见状,心中突然一软,知道刚才那话是伤了儿子的心。
可他依旧板着脸,“行了行了行了,咱刚忙了一天准备吃口消停饭,你就来咱这闹!”
说着,让语气更温和些,“你吃饭没有呢?”
朱标站起身,“爹,大明朝如今的弊端和隐患,不止只有这一个!”
陡然,老朱的心猛的一悬。
他呆呆的看着儿子有些落寞的朝外走着的背影,突然之间觉得好似他一直忽略了什么。
他最爱的儿子,其实不是不敢杀人,也并不是妇人之仁。
只是不太赞成他这种残暴的以暴制暴的治国方式。
那今天,在自己的强压之下,他的宝贝儿子没有继续跟他分辩。
那将来,他的儿子是否也会学他?
夜色,即将悄悄的过去,黎明也会无声的来临。
京师的这个普通的春夜,显得格外的漫长。
且在黎明来临之际,许多人的心中并没有欣喜,而是越发的恐慌。
因为从深夜到黎明,不是从黑到白,从暗到亮。
而是时间在无声的流逝而流逝的时间,代表着被剥开的真相!
啪啪啪!
奉天殿前,锦衣校尉手中三声鞭响。
无数文武官员,无声的从乾清门外鱼贯而入。
黎明之下,官帽之中,是一张张苍白的惶恐的脸。
而他们汇集的脚步,更像是乌鸦扇动翅膀,沉闷而又惹人生厌。
“圣谕”
红衣太监手捧圣旨,站在奉天殿外。
看着两侧如潮般涌动的官员大臣们,尖声开口,“现已查明,户部侍郎郭桓倒卖官粮,私吞赋税,私印钱钞,摊派杂税!”
“共计”
呼呼呼
官员们的脚步继续前行,脚步之声已经凌乱。
“共计,合粮两千四百万石!”
“自古以来,贪腐之事常有。而如此贪墨者,竟处在本朝,简直闻所未闻神佛共愤!”
“郭桓案,非其一人所为”
咚!
一名官员脚步趔跄,身子猛的摔在通往奉天殿那汉白玉的栏杆上。
咚咚咚!
伴随着的,是他的官帽跌落台阶之下,咚咚咚咚的滚得好远好远
“此案主犯郭桓,户部司曹赵全得,胡益,王道亨等已如是招供,但天理不容俱剥皮充草”
“其他人等”
呼!
最后一阵脚步停住,官员们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奉天殿内外,满是俯身的官员,密密麻麻都是人头。
但奉天殿的宝座上,却还没有皇帝的身影。
而是有一队锦衣卫,从侧殿之中走出,且径直走到诸大臣面前。
“户部北平司郎中何在?”
“江西司郎中”
“稽查司员外郎”
清冷的风声之中,官员们谁都不敢抬头。
但余光却又都看见,一个又一个的官员直接被这些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拽了出来,当场剥夺了官衣官帽
突然一道阳光不期而至,恰好落在奉天殿那金色的琉璃瓦上。
人间不由得金光万千,绚丽的让人睁不开眼。
而奉天殿嘴上段,那奉天两字,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大明朝的户部完了!
郭桓以下,除了去陕西赈灾的李至刚外就只剩下无关紧要的,平日不得油水吃的闲杂人等两三只。
但殊不知,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朱罕见的一身龙袍,龙行虎步登上御阶,然后缓缓登上宝座,如天神一般俯瞰众生。
“郭桓的案子,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咱朕,不想多说!”
“没良心的见多了,没见过这么没良心的!”
“朕,说的可不只是郭桓一人!”
“如此答案,非他一人能做得下来”
“尔等别以为郭桓马上要被处死,这案子就了结了!”
“都察院,大理寺!”
老朱话音落下,凌汉詹徽吴庸等人出列,“臣在!”
“朕看了郭桓的卷宗,我大明朝十三个布政司,竟然有十二个参与涉嫌!”
“嘶”
奉天殿内外,数百文武大臣,顿时心中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勃然变色。
“查!”老朱吐出一个字,目光清冷。
“臣等遵旨!”
“不单是布政司,还有各地的父母官。”
老朱又道,“乃至具体经手的里长,粮长,一并彻查!”
“是”
即便刚硬如凌铁头,此时也是声音发颤。
皇帝把郭桓当成了胡惟庸案,要杀的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朕要的是,从今往后,郡县之官虽居穷山绝塞之地,去京师万余里外,皆悚心震胆,如神明临其庭,不敢少肆!”
老朱说着,微微停顿。
目光在百官的身上,来回打转。
而后,对着殿内垂首站在一边的锦衣卫都指挥使毛骧略微颔首。
一群锦衣卫,再次上前。
就这么直直的,出现在大殿之上。
“礼部尚书赵瑁”
“刑部尚书王惠迪”
“兵部侍郎王志”
“工部侍郎麦至德”
“刑部司曹”
“工部司曹”
一个个人名被念了出来,一个个人被拉了下去。
原本整齐无缺的官员队列,顿时好似狗啃过一般。
(兄弟们,我今天厚颜无耻的欠一章,明天还行吗。这本书我都没食言过,都还了的。)
(肛周脓肿犯了,又长了个包,坐着好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