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按住朱标的肩膀,咧嘴道:
“他性子霸道,跟藩王们也没什么情分,
不会讲什么兄弟和睦。要是有哪个藩王不听话,他肯定直接动刀。”
不知是感慨还是自嘲,朱元璋又补了一句:
“这一点,他像极了咱——对不亲近的人,杀就杀了。”
朱标神情变幻,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他想说,朱纯或许不是那样的人!
朱元璋摇头:“他就是那种人,不用替他说话。咱比谁都清楚他。”
“因为咱当年就是这样的人,现在也是!”
朱标哭笑不得:“父皇,不至于吧?”
“至于!”
朱元璋语气坚决,继续说道:
“所以你才是咱最满意的继承人你对兄弟们有感情,就算削藩,也不会亲手沾朱家人的血。”
“但也正因如此,咱得替你斩断所有阻碍与荆棘,让你稳稳握住这把天子剑!”
朱标神色复杂:“父皇,真的不必这样,儿臣就算握著带刺的剑,也撑得住。”
“不,你撑不住。”
“不,儿臣撑得住!”
“你撑不住!”
“儿臣撑得住!”
朱元璋:“”
朱元璋脸一沉,喝道:“闭嘴!”
朱标只好闭上嘴。
“哼!”朱元璋不满地冷哼一声,幽幽说道:
“所以,藩王制度改革,必须推行。”
“好吧,儿臣听父皇的。”
朱标点头。
他清楚自己将来要继承皇位,藩王制度确实有弊病。
就像一根刺扎在心口,不拔掉就难受。
可要他自己动手,又狠不下心
现在有人替他拔,其实再好不过。
毕竟,朱标也不想和兄弟们反目成仇。
“嗯。”
朱元璋轻轻点头。
“可是父皇,为什么一定要等朱纯哥离开京城才开始?”
朱标又问。飕嗖小税蛧 已发布最薪蟑洁
朱元璋听了,轻笑一声:
“呵!这主意是纯王提的。要是他在的时候就开始推行各路藩王还不恨死他?”
朱标嘴角一抽:“所以现在纯王走了,父皇才动手,就是不想连累他?”
“没错。毕竟问题是他看到的,办法也是他给的。”
朱元璋笑着说:“要是连累了他,让所有藩王都恨上他,咱心里也过意不去!”
朱标默默看了朱元璋一眼,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说出实情:“父皇,上次我们去见纯王的事,外面早就传遍了”
“什么?”朱元璋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朱标有些尴尬地解释:“上次朱纯哥一口气娶了二十六个妾室,动静闹得太大!后来朱玉和朱兰两位妹妹也都嫁给了朱纯哥这事在皇城里早就传开了。”
“而且大家都清楚,是父皇您带着儿臣一起去见的纯王”
朱元璋一时语塞,仰头望天,攥著腰带的手越收越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自语:“朱纯啊朱纯,咱本来不想牵连你,怕藩王们记恨你可谁让你纳妾闹得满城风雨,把这事捅了出去。既然天意如此,咱也无可奈何,你就自己担著吧!”
朱元璋心里很是无奈。他本不愿牵连一直觉得亏欠的朱纯,却因为朱纯纳妾闹得人尽皆知,让藩王们都知道了他和朱标去见过朱纯。
如今要是推行藩王制度改革,再加上之前朱元璋曾向藩王们征求过办法,还透露过是朱纯提出的问题再联系到这次的会面
藩王们肯定会想到是朱纯给出的主意。这样一来,新政一旦推行,那些藩王怕是要冲到泉州去找朱纯算账!
朱元璋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朱纯该不会真被人砍死吧?
朱标见父亲脸色变来变去,大概猜到了他的担忧,忍不住觉得好笑。他轻咳一声安慰道:“父皇多虑了。就算二哥、三哥、四哥他们知道是朱纯哥提的建议,但具体办事的又不是他。”
“再说了,朱纯哥可能根本不在乎这些。”朱标语气平静,“他和藩王们素无交情,又怎会在意他们记恨?至于跑去泉州找他麻烦?到了泉州的地界,谁收拾谁还说不准呢!”
朱元璋闻言眼睛一亮,拍手笑道:“说得对!这小子确实不在乎!就算有人去找他麻烦,也讨不到便宜!哈哈哈,是咱想得太简单了!”
他笑着看向朱标:“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转得快咱真是老咯!过几年就把位子传给你”
“父皇这种话可不能再说了,您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朱标赶紧拦住话头。
他这父皇也是奇怪,总爱时不时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真是拿他没办法!
“哈哈哈!”朱元璋却笑得十分爽朗。
一天过去。
各位藩王都悄悄收到风声,说皇上和太子觉得藩王制度有问题,
恐怕会给大明将来带来麻烦,说不定要削藩。
这一下,所有藩王都慌了神,
纷纷聚到一处商量。
秦王朱樉目光幽幽地看向晋王朱h:
“老三,你听说了吗?”
“嗯。”十分难看。
“老四,你呢?”朱樉又问。
燕王朱棣眼神闪烁,轻轻点头:
“听说了应该是父皇和大哥故意放出的消息,让我们心里先有个数。”
“砰!”
朱樉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书案上:
“这还得了?父皇和大哥真要削藩?真要撤掉我们的藩王封号?”
晋王朱h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
燕王朱棣沉吟片刻,说道:
“如果削藩之后,还能继续为大明镇守边疆、带兵打仗,那削就削吧我无所谓。”
“混账!”朱樉气得直咬牙:
“老四,你胡说些什么?”
“藩王是父皇给我们的补偿封地也是补偿我们兄弟的!”
“大哥有太子之位,我们有藩王之位
要是连藩王都削了,我们还剩下什么?”
朱樉越说越气,大声喝道:
“我们什么都没了!将来搞不好还会死得不明不白!”
朱h闭眼点了点头:“老二,这次我站在你这边。”
“呼!”朱樉松了口气,又看向燕王朱棣、周王朱橚、楚王朱桢、齐王朱榑
“你们呢?”
燕王朱棣脸色一变,低声问道:
“我只想知道,削藩之后还能不能继续守边?”
“呵呵,谁知道呢?说不定要把你关在皇城里,
像养个废物一样软禁起来呢?”
今天的朱樉格外强势,冷笑连连。
朱棣一听也不乐意了,脸涨得通红:
“不行!要是连自由都没了,我宁愿去死!”
“我也是这个意思。”再次附和。
周王朱橚叹了口气:“要是那样,我的医术也没法继续钻研了,解剖学的研究也得中断”
“呕——!”众人一阵反胃,纷纷嫌弃地瞪向朱橚。
朱橚倒不在意,举手表态:“我也不同意,不能研究医术的日子,我过不下去!”
其他几人也陆续表明了态度。
朱樉露出满意的神色,一脸凶狠地说:
“朱纯欺人太甚!自己去封地享福,就不顾我们这些兄弟的死活,竟想出这么恶毒的主意!”
“嗯?”其他王爷都一脸不解地看向朱樉。
朱樉冷笑:“怎么?你们不信?”
“上次父皇和大哥不是送了不少东西给朱纯吗我看,八成就是拿这些换他出主意对付我们这些藩王!”
“还有,几个月前父皇突然消失好一阵子,回来后就召集我们兄弟,问怎么解决藩王制度的弊端结果我们都没能给出办法,让父皇失望了!”
朱樉环视众人,语气冰冷:
“可自从朱纯进京见过父皇和大哥之后,父皇就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朱h猛地站起来,眼神锋利:
“这么说,是朱纯向父皇提议这么做的?”
朱棣脸色也变了又变,沉默许久才开口:
“上次我在马场见过朱纯和太子”
其他人听了,纷纷坐不住了!
秦王朱樉再次满意地点头:
“所以朱纯不是个东西!自己舒服够了,就断了兄弟们的后路他真是该死!”
“是该死!”
朱棣抿著嘴没说话。朱纯毕竟救过他的命可这回朱纯做得太过分了
其他藩王也纷纷怒骂起来,痛斥朱纯!
朱樉咧嘴暗想:本王还没享受够,还没尽情纳妾呢怎么能让藩王的位置被削掉?
于是几个兄弟商量好,要一起去找朱纯算账。
可朱棣突然叫住大家,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我们去泉州,到底是去教训朱纯,还是去被他教训的”
众王一阵沉默:“”
朱棣无奈叹气:“上次在马场,我又被他一拳打飞,要不是他手下留情,我可能就没命了。”
众王继续沉默:“”
朱棣见状,摆摆手说:
“算了吧,骂骂他就行了,去找他动手?大家还是洗洗睡吧。”
众藩王还是沉默:“”
朱樉恼羞成怒:“怎么也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忽然他眼珠一转:“他不是老婆多吗?要不我们对他媳妇下手?”
“混账!”朱棣怒目而视,“二哥,你要是敢动朱纯的妃子,谁也保不住你!”
朱棣脸色铁青,死死瞪着朱樉:
“想算账就去找朱纯本人,谁要是对无辜的人下手,就算朱纯不动手,我也饶不了他!”
众王表情各异。
朱樉脸色难看:“燕王,你过分了”
“你太过分了!”朱棣冷哼一声,斜眼瞥向朱樉:“你说要找朱纯的麻烦,本王可曾阻拦你?”
“但你我身为皇子,竟想用这等下作手段,简直不配做父皇的儿子!”
朱棣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朱樉:“秦王,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你敢碰纯王府的女眷,就算父皇也护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