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么说。”朱纯从容收掌,点了点头。
徐达脸色忽青忽白,十分难看。
就在这时,屏风倒下,徐妙锦和徐妙云匆忙跑了出来。
两人快步赶到徐达身边,紧张地打量着他。见徐达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徐妙锦回过头,带着埋怨的眼神看向朱纯:
“朱纯哥哥,你怎么对我爹动手呀!”
“妙锦”徐达抬手,低声喝止。
朱纯微微一笑:“只是和魏国公切磋了一招,不碍事。”
徐达也点头:“没错,是切磋,无妨。”
徐妙云却瞥见父亲那只微微发颤的手,目杂地看向朱纯。
她心里清楚:父亲输了。
而且只一招就败下阵来。
朱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武艺?
怎么从未听说过?
这个人,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徐妙锦听了却很高兴,拉着徐达撒娇道:
“爹,您就答应嘛女儿了解朱纯哥哥,
他真不是花心,只是多情却不滥情呀!”
朱纯也拱手一礼:“请魏国公成全!”
徐达深深吸了口气,目光依次掠过徐妙锦、徐妙云,
最后停在朱纯脸上,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一声:
“纯王,请随我到偏殿一叙。”
朱纯眉梢微动,没有多问,跟着徐达走向偏殿。
徐妙锦担心地拉着徐妙云:
“大姐,爹会不会又和朱纯哥哥打起来?”
徐妙云略一沉吟,摇头:“不会,爹已经输了。”
“啊哦,朱纯哥哥真厉害!”
徐妙锦先是惊讶,随即一脸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徐妙云一时无言。
你就不问问他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他身边佳丽众多,身子却不见虚?
可见徐妙锦那副痴痴崇拜的模样,徐妙云便明白:她根本不在乎。
恋爱,果然会让人变傻。
徐妙云暗自叹息。
朱纯这个人,真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约莫半炷香后。
在徐妙云和徐妙锦惊讶的目光中,徐达与朱纯谈笑着从偏殿走出。
朱纯朝徐妙锦眨了眨眼,又向徐妙云投去一道深情款款的目光。
徐妙锦顿时喜上眉梢——她知道,事情成了!
徐妙云却眼神躲闪,心头小鹿乱撞,暗暗啐了一口:这薄情郎!
朱纯只是淡然一笑,不以为意,向徐达拱手一礼。
一百
朱纯朗声道:“岳父大人提的三个条件,我全都应下了。明天我就来迎娶妙锦!”
徐达轻轻颔首,目光中满是对女儿的不舍,望着徐妙锦。
徐妙锦脸上红晕更浓,羞得抬不起头。
看她这副模样,徐达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啊
徐家的厅堂里喜气洋洋。
尤其是徐妙锦,高兴得手舞足蹈。她一会儿绕着徐达转圈,一会儿又跑到朱纯身边,装作娴静的模样。
朱纯瞧着她,心里觉得这小姑娘真是讨人喜欢。
徐妙云眼神复杂地望向朱纯,心里琢磨:他是怎么说服爹的?才不过半柱香的工夫他居然真要娶妙锦?
那我该怎么办?
她暗暗啐了一口,转向朱纯说道:“你要好好对待妙锦。”
朱纯满面笑容,答道:“那是自然,我的女人我自会疼惜。”
说完,他目光深深地看向徐妙云,语气诚挚:“若是你愿意,我同样会真心待你。”
徐妙云立刻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这人真是没救了!没看见爹还在场吗?现在谈的是妙锦的婚事,他居然对我说这些?
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徐达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
徐妙锦却没多想,她反倒希望姐姐也能嫁给朱纯。这样,她们姐妹就不用分开了。反正朱纯哥哥已经有那么多房妾室,再多姐姐一个也没什么吧?
朱纯见状,心中轻叹:这命格非凡的女子,果然不容易打动。罢了,慢慢来吧。
他举杯向徐达敬酒:“这一杯,敬岳父大人!”
徐达面色不豫,但还是举起了杯,提醒道:“记住你答应我的三个条件。
“一定记得。”
徐达点头,一饮而尽。
徐妙锦悄悄溜到朱纯身边,凑近他耳边小声问:“朱纯哥哥,你答应了爹什么条件呀?”
“你想知道?”
“想呀!”
“呵呵,偏不告诉你。”
“哎呀,讨厌!”
徐妙锦轻轻捶了朱纯一下。
朱纯心头一热,若不是时机不对,真想立刻把这小姑娘“吃”了。
被他炽热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徐妙锦脸颊绯红,转身跑开了。
朱纯笑了笑,继续饮酒,顺便和徐达商议婚礼的安排。
因为朱纯在京城没有王府,加上不能在京城久留,所以他和徐妙锦的婚礼先在京城简单办一场,将新娘接到客栈暂住。
等到了泉州,朱纯再为徐妙锦补办一场更隆重的婚礼。
徐达当然满口答应。
朱纯把事情想得很周到。
他就是要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把徐妙锦娶进门,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看重她。
翁婿俩聊了不少体己话。
朱纯还特意介绍了这回带来的聘礼。
尤其是那支燧发枪,他当场演示了一番,看得徐达两眼放光。
这位大明头号武将一上手就舍不得放下——他太清楚这玩意比神机营的火铳厉害多少了。
徐达激动地盯着朱纯,想问出制造方法。
朱纯只笑不说话,这等机密岂能轻易外传?
徐达心里痒得厉害,差点想把大女儿徐妙云也许配给朱纯换这手艺。
结果被徐妙云一个眼刀甩过来,顿时缩著脖子不敢吱声。
徐妙云气得直瞪眼——这爹当得可真行!
朱纯倒觉得可惜:要是真能用徐妙云来换,他倒是很乐意。
最后徐达终于问出最关心的事:
徐妙云和徐妙锦都望向朱纯。
谁都清楚朱纯是皇上流落民间的骨肉,可父子俩的关系始终别扭。
朱纯的待遇跟其他皇子压根不能比。
徐达很好奇,将来面圣时朱纯要如何自处?
朱纯端著酒杯的手顿了顿,沉默半晌才淡然一笑:
徐达会心一笑。原先只当这是个庸碌之辈,如今看来,倒是自己看走了眼。
翁婿俩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旁边的徐妙云却望着朱纯出神。
见他谈笑自若地与父亲对饮,那洒脱模样竟让她一时看痴了。
这男子身上,当真有种说不清的魔力。
次日,朱纯身着大红喜服,骑着骏马迎娶了凤冠霞帔的徐妙锦。
这场婚事震动了整个京城!
所有人都惊得合不拢嘴。
原以为朱纯是来认亲的,谁知他直奔魏国公府提亲。
都猜他要娶徐妙云,结果新娘竟是徐妙锦。
婚礼次日,消息传开,满城哗然。
一百零二
朱纯领着徐妙锦和徐妙云出了京城。
带上徐妙云,是因为徐妙锦担心独自去泉州不习惯,非要姐姐陪着。
徐妙云拗不过妹妹再三央求,只得同行。
至于她心里究竟怎么想,恐怕只有她自己明白。
朱纯带着姐妹俩离开的消息传来,朱元璋静默了许久。
马皇后看着朱棣,也只能摇头轻叹。
朱棣倒是一脸不在乎——他本就不想成亲,走便走了,无所谓。
朱纯人虽离京,却留下无数话题。
譬如:
没进过皇城的皇子;
最早去封地的皇子;
生母不明的皇子;
专注纳妾、一心纳妾的皇子;
人未到京城,先轰动全城的第一人;
路过皇城却不入的皇子;
进京只为纳妾的皇子;
迅速娶走徐妙锦、带走徐妙云,留下无数猜测的神秘男子;
总之,京城里到处都在传朱纯的事。
听说他离京那天,皇上大发雷霆,某个不听话的皇子又挨了揍。
朱元璋发火,或许是因为朱纯到了京城却没来拜见他?
又或是魏国公徐达把女儿嫁给朱纯,却没跟他打招呼?
更离谱的是,朱棣在饭桌上多了一句嘴,竟也惹得朱元璋暴怒?
宫里气氛紧绷,太监宫女个个提心吊胆,生怕皇上心情不好,随便找个由头就砍人。
大臣们上朝时,谁也不敢提朱纯,更不敢劝皇上撤销分封藩王。
大家都猜,皇上心情不好八成和纯王有关,这时候多嘴,怕是脑袋不保。
最后马皇后实在看不下去,找朱元璋说道:
“重八,你要是心里憋闷,不如去泉州找那孩子把话说开?”
朱元璋眉头一拧:“凭什么咱去找他?咱是他爹,是皇帝!”
马皇后无奈,耸耸肩:
“那就用黄大人的名义去见见他?”
“见他做什么?没他天下就亡了?”
朱元璋死活不松口。
马皇后来了气,一把揪住他耳朵:
“去当面问问那孩子,为什么过门不入?
问问他到底怎么看待你这个爹?”
她没好气地说:
“你现在这副模样,像什么样子?”
日子一长,身子哪能不出毛病?
朱元璋一听这话,立马没了脾气,有点不好意思地瞅著马皇后,琢磨了一下才点头:
“行行,我明白啦
妹子,你快松手,这儿还有外人呢,别让我在别人跟前丢了面子。”
“哼!”
马皇后轻哼一声,松开了手,转身就走。
朱元璋摸著下巴寻思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点头:
“是得去看看了,上回想问的事,也该有个答案了。”
这么一想,朱元璋心情顿时轻松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