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一拍桌子,愤怒地站了起来:
“一派胡言!车臣汗虽然有些蠢,却还不至于蠢到如此程度!”
胤峨上前一步:“皇阿玛,之前儿臣去接呼图克图大喇嘛时,曾在苏尼特旗遭遇过马匪。
从他们的衣物武器等看上去,他们不是普通马匪,而是布里亚特人乔装。
而从布里亚特到苏尼特旗,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穿过车臣汗国。
上千人的队伍,穿境而过,车臣汗肯定不会一点儿没有察觉。
所以,当时儿臣就有所怀疑。
当时儿臣曾让库里带队,将抓获的布里亚特祭司专程送到承德,交给皇阿玛审理。
再加上此次马国成提出的线索,儿臣以为,当查!”
听胤峨说完,康熙点了点头:
“好,那就查。
你去查,你带着马国成,去见老大。
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回来报朕。”
说完,叫过李德全:
“你带上些吃的用的,一起跟着去。
赏给老大媳妇,好好的跟着他这个孽障受苦了。”
胤峨明白,这就是要让李德全全程参与,看看他有没有藏私,看看老大的情况到底如何。
出了宫门,两辆马车一起驶向原来的直亲王府。马国成一身便装,坐在胤峨的马车上。
“十爷,奴才深谢爷了。”
马车里地方不大,马国成想要磕头不大好使。
“马国成,我这么做,既是为了朝廷安危,也是为了见见大哥,同时也是感佩你的一番忠心。”
胤峨看着马国成,一脸感慨。
不管是当战士还是当王爷,他真的难忘这种战友情。
“请十爷放心,等到了之后,奴才会劝大爷好好配合十爷。”
马国成说到这里咬了咬牙:
“等回来以后,奴才恳请十爷赏个机会。
很多老兄弟感念十爷出手相助,想要当面磕个头表示感谢。”
胤峨心中一动,挑眉看过去,老大的这些门人,准备改换门庭了?
他们竟然准备向自己磕头,这是准备拜到自己门下吗?
“自从大爷出事以后,很多人变了心。
但是像奴才这样的榆木疙瘩,一直想不明白的也有不少。”
马国成叹了口气:
“现在奴才们想明白了,无论如何,也要跟个心正身正的主子,恳请十爷给个机会。”
胤峨没有说话,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冰压雪的声音传来。
“马国成,爷的门不好进。”
胤峨的声音低沉:“回头你把名单送过来,爷先看看再说吧。”
“奴才谢过主子。”
马国成扑通一声跪下,半个屁股露在了外面。
直亲王府的所有门都被封上了,连狗洞都填上了。
只留了大门口的一个小边门,用来往里送吃的用的。
胤峨带着李德全和马国成,后面跟着一群抱着东西的小太监,也只能打小边门进门。
早有守军告诉管家,通知大阿哥胤禔前来听旨。
胤禔惊喜莫名,他以为康熙又想起了他的好,回心转意准备放他出去呢。
一见到李德全,兴奋地跑过来抓住他的手:
“李公公,皇阿玛是不是让你来接我出去?”
李德全挣了两下没挣出来,只好低声说道:
“大爷,十爷来了。
皇上有旨,还是速速回去跪好吧。”
胤禔这才看到了胤峨,还有已经跪在地上的马国成。
“老十?
皇阿玛要放我出去带兵打仗,你是来宣读圣旨的,对不对?”
虽然平时看这个草包不顺眼,但此时胤禔的眼里满是希望。
“大哥,你冷静一下。”
胤峨看了看眼前这个浑身酒气的汉子,他现在还有希望还有力气,想着出去打仗。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自暴自弃,整天沉迷于酒色之中,在极度的无聊中白耗费着他的生命。
这简直是极大的浪费,还不如把他扔到矿井里去干苦力呢。
听到胤峨这话,胤禔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转眼看向马国成,眼睛一亮:
“马国成,你这个狗奴才,你怎么来了?
你来干什么?”
李德全上前拉住胤禔:
“大阿哥,请回去跪好。
奴才要宣旨,敦亲王要问话,不要耽误时间了。”
直到此时,胤禔才发现了胤峨的变化。
不由地退后两步,一脸吃惊地盯着胤峨:
“你……是亲王了?
你干了什么,怎么有资格晋升亲王?”
胤峨看了看他:
“大哥,十三弟在宁古塔外大破布里亚特人,斩首万级;
年羹尧进军拉萨,夺下整个藏区的军权;
松甘在里塘巴塘横扫藏区叛军,斩首五千。
有这三样大功,皇阿玛才封我为亲王。”
“这关你什么事?
要赏也应该赏老十三、年羹尧和松甘,关你何事?
为什么要赏你?”
胤禔要疯了。
“十三弟是我举荐的,带的兵是我力主编练的,甚至宁古塔外的战机都是我发现的;
年羹尧大军在半路上缺少粮草辎重,是我亲上高原送上去的;
至于里塘巴塘,更是我亲自打下的根基。”
胤峨冷眼看向胤禔:“大哥,不要以为只有你在战场上拼过命,兄弟我也不含糊的。”
胤禔边听边瞪大了眼睛,毕竟他关起来的时间不算太长,很多消息他是知道的。
现在仔细想想,竟然没有一句话驳斥胤峨。
“李公公,你先宣旨吧,省得嫂子们在这里挨冻。”
胤峨让出位置,请李德全先把康熙的赏赐发下去。
等听李德全宣读完康熙口谕,大福晋哭得昏了过去。
可是事到如今,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李德全让人带着东西扶着大福晋回去后院休息,自己却站到一边,听胤峨问话。
“大哥,皇阿玛有几句话让我问你,还请你如实回答。”
胤峨先说一声,这才站到了胤禔面前。
胤禔木然地点点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现在整个人都是麻的。
“胤禔,金陵副将马国成来告。
说你曾经跟他说过,朝中有皇子与车臣汗勾结,意图危害朝廷。
可有此事?”
胤峨边说边盯着胤禔的脸。
胤禔先是一愣,立即转头看向马国成。
脸上的肥肉哆嗦着,双手死死扣着膝下的地毯,却不肯说一句话。
马国成早哭得不成人样:
“大爷,主子,你就说了吧。
奴才只能靠这个来见您一面,见您和福晋都安好,奴才就放心了。”
“马国成,你个狗奴才!
爷这么信你,你竟然敢如此诬蔑我!
看我不打死你!”
胤禔说着,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挥舞着拳头冲向马国成。
拳到一半,却突然转了方向,带着风声砸向了胤峨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