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里,胤禟正等着他呢。
胤峨吓了一跳:“九哥,有什么急事吗?”
“没事,就是闷得慌。”
胤禟皱起眉头看向胤峨:
“老十,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的头都大了。
现在八哥回府就是个不出声,明天咱们一块儿去看看吧。”
胤峨立即点头:“没问题,现在去也行。”
“还是明天吧,今天晚上就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胤禟叹了口气:“你这次立了这么多功劳,八哥心里不舒服。
你想个办法,帮他化解一下。”
“九哥,我能怎么说?
这些都是拿命去拼的,总不能说成假的吧?”
胤峨叹了口气:“这事儿还不都怪你们,要不是催收欠银的时候,你们非要让我去当什么卧底,哪有后来这些事情?”
胤禟苦笑着摇摇头:“十弟,别说这种气话了。
你干了那么多事,九哥知道你的辛苦。
可是八哥现在被夺了爵,心情肯定不好。
咱们当兄弟的,安慰一下兄长不应该吗?”
“绝对应该!”
胤峨毫不迟疑:“明天早饭后我就去见八哥,顺便跟他聊聊张德明和老十四的事情。”
胤禟一惊:“张德明和老十四?他们有什么事?”
“我去四川路过秦岭时,一共有两伙人在拦我。
四哥的人想要我的命,已经被我全收拾了。
八哥的人带着大哥的人,想要阻止我进川。
事情败露后,所有的杀手都退进了青城山。
青城山是张德明的地盘,而老十四最后就是躲在青城山的。”
胤峨一口气把这些破事说了出来,心里轻松了很多。
胤禟对胤禩,称得上那句网上名言:
“胤禩虐我千百遍,我却待他如初恋!”
可是现在他听到的事情,却让他差点三观崩毁:
“老十,你说什么胡话?
八哥怎么可能让人去秦岭拦你?
他什么时候跟老大联手了?
大哥是他亲口告发的,足见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胤峨抬眼看了看他:
“九哥,这两年,我经历了一些人和事。
也经历过许多危险,比如草原那一次。
关于八哥做的事情,我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今天不过是凑巧,话赶话说到这里了。
至于八哥和大哥之间有没有交易,我想你很快就会明白。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想来大哥的那些手下,很多都会暗地里投到八哥门下。”
听到这些,胤禟不说话了。
草原上驿站被马匪偷袭,那次经历是他这一生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可对胤峨来说,那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危险罢了。
“九哥,盛京将军苏努是八哥的人,这个你知道吧?”
胤峨看向胤禟,爆了个瓜。
胤禟初时一愣,好好地说起苏努干什么?
但是他的脸色很快就变得惨白。
他记起来了,胤峨在盛京接风宴上,差点儿当场被毒死。
“不是说罗刹人干的吗?”胤禟无力地喃喃道。
胤峨看向胤禟:“山海关总管不是八哥的人,但他老婆是。”
胤禟目瞪口呆,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老八和老十他到底该相信谁了。
胤峨轻叹一声:“九哥,我其实原来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当初所有的事情都是八哥在操持,咱们两个就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转。
你还好点儿,还有生意需要经营,偶尔还会天南海北出去转转。
可是我呢,成天提笼架鸟,吆五喝六,干过一点儿正事吗?”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向胤禟:
“九哥,我是从小就不爱读书写字吗?
十岁之前,我的大字、背书也是南书房数得着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爱看书写字了?
九哥你真的一点儿都记不得了吗?”
胤禟一点一点回忆,胤峨小时是很聪明的,读书写字在南书房诸皇子中绝对属于前茅。
可是自从温僖贵妃去世之后,他没有了亲娘管束,改由宜妃管理。
也是从那时起,他结识了自己和八阿哥胤禩,从此开始了放飞自我的人生。
回忆起当时的一些点滴细节,胤禟不得不承认:
比他们两个大两岁的八阿哥胤禩没有像哥哥一样管教他们,反倒像一个玩伴一样把他们领上歧路。
看到 胤禟脸上一抽一抽的,胤峨知道终于是想起了什么。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等着胤禟自己消化刚才得到的这么多信息。
胤禟想了半天,脑袋瓜子像是被麻绳缠住了一样。
怎么也想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习惯性地不去怀疑胤禩,自然找不到破解问题的钥匙。
胤峨已经摆好了酒宴,这次准备的是胤禟更习惯的莲花白,这种酒大街上就买得到。
“九哥,喝杯酒再走吧。”
胤峨看着有些抑郁的老九:
“都这个时候了,总不能让你空着肚子回家,九嫂会骂我的。”
胤禟一声苦笑:“你九嫂什么时候骂过你?
她是最温柔不过的。”
他福晋是正红旗都统的女儿,确实很温柔。
“九哥,今年年初的时候,你说要带我去江南开开眼界。
可是今年的事情格外多,一直也没得闲。
明年要是有空,咱们一起来个烟花三月下扬州?”
胤峨为他倒上酒,随口扯起了闲话。
胤禟愣了一下,当时他和老八商量,让老十见识一下他们在江南的底蕴。
结果先是胤峨接手正白旗、监管工部,然后又是到承德去,忙活了一年也没去成。
“马武说了,福建那边有个船队,已经弄得差不多了。
船上都是航海的老手,主要跑日本朝鲜。
我寻思着明年找个机会,去江南看看,组织一下货源。
然后在东北设一处船厂,利用那里的橡木,造几艘大船出来。
然后我要带着船队直插美洲,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胤峨的眼神充满了向往,那是对自由和文明的渴望。
胤禟眼神一亮:
“船队有了?能直航日本吗?”
“嗯,完全没有问题。
等十三弟在东北海参崴那里修好码头,就可以直接插到宁古塔附近了。”
胤峨端起酒杯与胤禟碰了一下:
“九哥,等我把船队调理好了,请你一起出海去猎鲨鱼。”
胤禟笑着摇摇头:“其实我更想到英吉利法兰西看看,我有好几个朋友都是那里的。”
胤峨心中一动,这个时候欧洲的所谓文明也不过是刚刚启动。
如果能借着西方人的名义,把战备仓库图书室里的知识传播开来,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