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胤峨,胤禩突然想起,他在院子里跪的时候,似乎说过老十四比他早动身的事情。
如果老十四也像他那样玩命地往回跑,那么现在应该已经在承德了。
可是胤禵为什么不出现呢?
这小子又想要干什么?
胤禩突然心中有些担心。
老十四这小子太心高气傲了,刚刚二十岁,正是冲动容易闯祸的年纪。
这小子可千万别乱来,坏了他的计划。
“来人,速速去各联络点查看,看有没有十四爷的消息。”
胤禩坐不住了,要是胤禵出事,他前面付出的心血都白费了。
胤禟奇怪地看着他,等下人退了之后才疑惑地问道:
“八哥,你不是说十四弟吃不了那个苦,肯定回不来吗?
怎么这又满世界找他?”
胤禩苦笑一声:“我不那么说的话,估计这会儿老三老四早满世界找人了。
我现在找他,是怕他回承德搞事。
这家伙从小就胆大包天,要是他趁乱出来搞事,那可就麻烦了。”
想想胤禵做过的事情,胤禟也是连连摇头。
这小子自视甚高,却往往眼高手低,从小没少给他们兄弟惹麻烦。
“八哥,老十那边你还是要想想办法,起码别让他吃太多苦。”
胤禟抹了一把脸:“二哥的位置腾出来了,听你的意思是咱们先稍安勿躁?”
“嗯,此时一定不要冒进。”
胤禩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皇阿玛现在春秋鼎盛。
咱们这些做儿子的,还是低调些好。
先做人子,再做人臣,这个次序一定要弄清。”
老八算是活明白了,心再急,也不能吃热豆腐。
心不急的不但有他,还有二阿哥胤礽。
虽然被关了起来,但是老二很沉着。
毕竟已经有过一回了,虽然有些无奈,但是并没有像前世那样惊慌失措。
再者说了,上世被废,好歹还有个给康熙戴绿帽子和调兵入城的由头。
这次什么原因没有,这就是属于硬废。
他相信,只要老八冒头,就是他的机会。
胤礽愿意用自己的隐忍牺牲,让老康熙好好看看,他那些好儿子都是些什么德性。
再说了,胤礽早就预料了会有这一天,也早就跟真正的心腹说清楚了。
真到了康熙要求推举新太子的时候,所有人尽全力出手。
串联最多的人手,全力推举八阿哥胤禩为新太子。
非得让老康熙好好看看,他的好老八藏着什么样的狼子野心。
即使被关了起来,没有了以前的锦衣玉食,但也没有少了他的吃穿用度,只是不得自由罢了。
胤礽没有叫嚷,没有反抗,甚至都没有要求见康熙皇上。
这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这其中就包括正在值班的张廷玉。
张廷玉是个比较传统的文人,虽然有自己的保命哲学,但总体上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作为一个汉臣,一个旁观者,综合考量康熙皇上所有的成年阿哥,二阿哥胤礽算是综合打分比较高的了。
对胤礽来说,最大的原罪来源于索额图,而那本来是他最大的倚仗。
自从康熙四十二年索额图倒台以来,胤礽真的是战战兢兢,十分小心了。
现在胤礽被废,别人不知道,张廷玉却是明白,这跟十阿哥胤峨有着密切的关系。
胤峨去了一趟盛京宁古塔,搞来一幅世界地图。
让康熙明白了当年雅克萨一战之后,索额图代表朝廷去签署的那份《尼布楚条约》,丢掉了极北的所有土地。
本来已经忘记的痛苦再次被翻出,倒霉的只能是活着的太子了。
心里明白,但张廷玉却不会多发一言。
虽然都说太子是国本,但是他明白,选太子其实是皇上的家事。
观察权选择权都在皇上手里,别人不得置喙。
不过太子既然已经废了,张廷玉倒是抽出时间把所有的阿哥又重新梳理了一遍,在他的心中圈定了一下范围。
只是最终的结果让他大吃一惊,一向以草包着称的十阿哥胤峨,竟然不知不觉走进了他的心里。
细细回想,也不过是这一年多来的表现,但着实让人难忘。
按下心头的各种想法,张廷玉依然面沉如水地看着折子,仿佛一切如故。
一直到过了亥时,才算是把当天的折子看完了。
张廷玉悄悄伸了下懒腰,立即就坐得板正溜直。
君子慎独,就算是私下,他也不会放纵自己。
正准备起身溜达两圈儿,突然有太监飞快地跑了进来:
“张中堂,大事不好了,有人带兵进城了。”
张廷玉猛地站起来:“胡闹!怎么回事?”
“回中堂,原内务府总管凌普率两千人马进驻避暑山庄。”
太监急忙回道:“图里琛大人已经去前门查看情况了,特来请张中堂示。”
张廷玉身上还挂着内大臣的职务,也是负责宫庭宿卫的,这事儿他有权管也必须要管。
“前头带路,我去会会凌普。”
张廷玉让人拿上大氅,带人骑马赶往前门。
前门口,图里琛带着一排大内侍卫,全部身穿黄马褂,腰刀出鞘,正在跟对面的人马对峙着。
在火把下面,站在图里琛对面的正是胖得跟头熊一样的凌普。
“图大人,在下是奉了兵部钧令,带兵前来换防,你带人堵住宫门,是什么意思?”
凌普晃了晃手中的文书,上面盖着鲜红的兵部大印。
虽然在火兴下看不真切,但是图里琛有一种感觉,这玩意儿是真的,最起码大印是真的。
“凌大人,避暑山庄乃是行宫,是皇上驻跸之处,各种事情都有规矩。
你曾执掌内务府多年,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
我已经让人去请张中堂了,等他来了再定夺吧。”
图里琛没有选择与凌普硬来,而是把上书房大臣、内大臣张廷玉给请了出来。
听说今天晚上是张廷玉当值,凌普一下子愣住了,不是说今天晚上是马齐当值吗?
不是说好了马齐接应他入宫吗?
要说这人也是蠢得够格,竟然傻不愣地问道:
“张中堂?不是马中堂当值吗?”
图里琛心里一咯噔,日了狗了,这事儿怎么把马齐马中堂给牵扯进来了?
今天晚上的热闹怕是要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