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的大堂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个走进来的玄甲战偶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骇然与震撼。
叶璟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目光从玄甲战偶,缓缓移到莫问道那张笑呵呵的胖脸上。
“你你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令的颤抖,“外面有一千五百个这样的东西?”
“如假包换。”莫问道脸上的笑容不变,“我家侯爷,从不说空话。这一千五百具玄甲战偶,以及配套的五万套精良武备,此刻就在王爷的府外,随时可以交接。”
“嘶——”
大堂内,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五万套精良武备!
这个数字,已经足够让他们震惊了。这几乎相当于他们云州武库一半的存量。
可跟前面那个“一千五百具玄甲战偶”比起来,这五万套武备,简直就像是买东西送的添头,不值一提。
一千五百个宗师!
这是什么概念?
整个大炎王朝,明面上的宗师境高手,加起来有没有一百个都难说。
现在,萧惊雁一出手,就送来了一千五百个!
虽然是不会思考的铁疙瘩,但那也是实打实的宗师级战力啊!
叶璟感觉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地加速。
他死死地盯着那具玄甲战偶,眼中,是无法掩饰的贪婪和狂热。
有了这支军队
有了这支由一千五百个宗师组成的无敌军团,什么项承天,什么大齐,算个屁!
别说南疆了,就是整个天下,他都有信心去闯一闯!
但,狂热过后,一丝冰冷的理智,又迅速地回到了他的脑海。
他不是傻子。
他很清楚,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萧惊雁,那个盘踞在北境的枭雄,会这么好心,送给自己一份如此逆天的大礼?
他图什么?
“镇北侯想要什么?”叶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回了椅子上,目光灼灼地盯着莫问道。
“王爷是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莫问道抚掌一笑。
“我家侯爷,只有一个要求。”
“他希望,王爷在收到这份礼物之后,能立刻尽起大军,以雷霆之势,踏平南疆,将项承天那个勾结外敌的叛逆,碎尸万段!”
“就这么简单?”叶璟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就这么简单。”莫问道点了点头,“当然,如果王爷觉得,光打一个项承天还不过瘾,想顺便把盘踞在南疆的大齐势力,甚至那个躲在暗处,鬼鬼祟祟的三皇子叶墨,一并收拾了,我家侯爷,也乐见其成。
“总之,我家侯爷的意思是,南边这潭水,该沸腾起来了。他希望王爷,能把这把火,烧得旺一些,越旺越好。”
叶璟沉默了。
他身旁的影老,也陷入了沉思。
萧惊雁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他想让秦王,去当那条最凶的狗,把整个南方,搅个天翻地覆。
他自己,则可以安安心心地在北境,处理他和大齐的恩怨。
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摆在桌面上的阳谋。
叶璟很清楚,他一旦接下这份大礼,就等于上了萧惊雁的战车。
他将不得不按照萧惊雁的剧本,去跟项承天、大齐、甚至那个神秘的乾坤营,拼个你死我活。
而萧惊雁,则可以坐山观虎斗,最后出来收拾残局。
这对叶璟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但
叶璟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具玄甲战偶身上。
那冰冷的金属光泽,那强大的力量气息,仿佛带着一种致命的魔力,在疯狂地诱惑着他。
风险?
这世上,做什么事没有风险?
争龙天下,本就是一场豪赌!
畏畏缩缩,瞻前顾后,永远成不了大事!
他被项承天压着打了这么久,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江南张家那边,又是指望不上。
现在,萧惊雁送来了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让他实力瞬间暴涨,足以碾压所有对手的机会!
他,能拒绝吗?
他,舍得拒绝吗?
“王爷,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影老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试图让他冷静。
“萧惊雁此人,心机深沉,所图甚大。他这份礼,是蜜糖,也是砒霜。一旦接下,我们就彻底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牵着鼻子走?”叶璟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影老,你觉得,有了一千五百个宗师级战力在手,这天下,还有谁能牵着本王的鼻子走?”
“萧惊雁想让本王当狗,去咬他的敌人?”
“那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能驾驭得住,我这条已经长出了獠牙的疯狗!”
叶璟猛地站起身,一股属于王者的霸气,轰然爆发。
“莫先生!”他看着莫问道,一字一句地说道,“回去告诉你家侯爷。”
“这份大礼,本王收下了!”
“他想看戏,可以。但本王也提醒他一句,别光顾著看戏,万一,本王这条狗,咬红了眼,不分敌我了,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这番话,既是表态,也是警告。
他在告诉萧惊雁,合作可以,但别想把他当傻子,当炮灰。
“哈哈哈,王爷快人快语!”莫问道大笑起来,“我家侯爷说了,只要是朋友,我们镇北军,向来都是有好酒好肉招待。但如果是敌人嘛”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很好。”叶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具玄,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它冰冷的铠甲。
那坚硬的触感,那澎湃的力量,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迷醉。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堂,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点齐所有兵马!三日之后,全军出征!”
“目标——南疆!”
“本王要让项承天,让大齐,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这南方,真正的主人!”
看着意气风发的叶璟,影老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他知道,从秦王决定接下这份大礼的那一刻起,云州的,乃至整个天下的命运,都将驶向一个无法预测的,更加混乱和血腥的未来。
而那个远在北境,随手便搅动天下风云的镇北侯萧惊雁,在他的心中,危险等级,已经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