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北城，镇北侯府。
凉亭内，棋盘上的黑白子依旧。
萧惊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神态悠然，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弹，与他毫无关系。
莫问道却已经从醉醺醺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他凑到萧惊雁身边，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好奇和震撼。
“侯爷，刚才那个是您干的？”他搓着手，压低了声音问道。
他虽然喝多了，但那股横贯天地的剑意，他还是感觉到了。
那股意志，霸道、凌厉，带着一股斩灭一切的决绝。
除了自家侯爷，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萧惊雁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卧槽！”
得到肯定的答复，莫问道还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千里之外，一指杀天人？侯爷您这您这还是人吗？”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萧惊雁，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您这妥妥的就是陆地神仙啊！不，比一般的陆地神仙都牛逼！”
他知道萧惊雁强，但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天人境，在他老人家手里，跟个鸡崽子似的，说杀就杀了。
一旁的青瑛也睁开了眼睛，她看向萧惊雁的目光中，同样带着深深的震撼。
她自认已经是半步陆地神仙，可刚才那一击，她连怎么发出来的都看不懂。
那已经超越了“术”的范畴，近乎于“道”了。
“行了，少大惊小怪的。”萧惊雁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忻城那边的事情解决了，也该处理一下我们府里这位‘贵客’了。”
他口中的“贵客”，自然就是被关押起来的月瑶公主。
一听到这个，莫问道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对对！肥羊！该审审那只肥羊了！”他摩拳擦掌，一脸的迫不及待，“侯爷，这事儿交给我！我保证把她知道的，连一个铜板都不剩，全给问出来！”
他已经等不及想知道，传说中富得流油的大越王朝宝藏，到底藏在哪里。
“你？”萧惊雁斜了他一眼，“你那套严刑逼供的法子，对付一般人还行，对付这位公主殿下，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那怎么办？好吃好喝供著，等她自己开口？”莫问道撇了撇嘴。
“带她过来吧。”萧惊雁对着一旁的顾清寒吩咐道。
“是，侯爷。
很快，顾清寒便领着月瑶公主来到了凉亭。
几天不见，这位亡国公主憔悴了不少，但那双凤眸里的倔强和高傲，却丝毫未减。
她冷冷地看着萧惊雁，一言不发。
在她看来，自己已经是个阶下囚，对方想杀就杀，想剐就剐，但想从她嘴里得到宝藏的秘密，绝无可能。
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公主殿下，这几天住得还习惯吗？”萧惊雁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示意她坐下。
月瑶没有动，只是冷笑道：“镇北侯何必假惺惺？要杀便杀，我月瑶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大越皇族后裔！”
“杀你？”萧惊雁笑了笑，“本侯为何要杀你？杀了你，对本侯有什么好处？”
他亲自为月瑶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本侯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生意？”月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一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跟镇北侯谈生意？”
“你有。”萧惊雁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凭你是大越王朝最后的公主，就凭你知道大越宝藏的下落。”
月瑶心中一凛，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那又如何？我就是死，也绝不会告诉你们。”
“别急着拒绝。”萧惊雁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说道，“在谈生意之前，本侯想先让公主殿下看清一下，如今这天下的局势。”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以为，大炎王朝的乱局，只是几个藩王在争权夺利吗？”
“你以为，你带着三尊天人，手握富可敌国的财富，就能在这乱世中，为你那早已覆灭的王朝，争得一席之地，甚至复国？”
萧惊雁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月瑶的心上。
“你太天真了。”
“燕王叶延，一个装了几十年孙子的老狐狸，府里藏着的高手，比你那三位只强不弱。”
“镇南侯项承天，早就跟大齐王朝暗通款曲，随时准备卖主求荣。”
“江南张家，背后站着神秘的‘影老’，野心勃勃，妄图染指江山。”
“还有我那‘与世无争’的三皇子弟弟叶墨，他私下里豢养的‘乾坤营’，可是来自大雍王朝的精锐。”
“大雍，大齐，再加上一个不知深浅的‘乱古域’”
萧惊雁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公主殿下，你现在还觉得，你那点复国的梦想，现实吗？”
“你所谓的资本，在这盘大棋里，连当一枚棋子的资格都不够。”
“你所谓的复国大业，不过是个小孩子过家家般的笑话。”
月瑶的脸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萧惊雁说的这些，很多都是她闻所未闻的秘密。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局势，做足了准备，可现在才发现，自己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她引以为傲的计划，在真正的棋手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你你想说什么？”月瑶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本侯想说的是，”萧惊雁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你那点宝藏，买不来一个王朝，也实现不了你的复国梦。”
“但它，可以为你买一条命。”
“甚至，可以为你买一个复仇的机会。”
“复仇？”月瑶猛地抬起头。
“没错，复仇。”萧惊雁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向那些，当年覆灭了你大越王朝的真正黑手，复仇。”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月瑶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看着萧惊雁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