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伸出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朝前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华四射的特效。
只听“锵”的一声脆鸣。
凌老手中的长剑,从中断为两截。
紧接着,一道血线从凌老的胸前飙射而出。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撞中,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凉亭的柱子上,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半根亭柱。
云老瞳孔骤缩。
他想退,可已经来不及了。
莫问道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他身侧,一只手掌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丹田上。
“噗。”
云老浑身一震,一身苦修百年的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宣泄得一干二净。
他软软地倒了下去,成了一个废人。
电光石火之间,两位天人,一死一废。
李嬷嬷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动手。
她转身便抓起月瑶的胳膊,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就想往院外冲。
“想走?”
一道比寒冰更冷的声音响起。
一直安静擦剑的青瑛,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她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
可李嬷嬷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硬生生定在了半空中。
她骇然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一股锋锐无匹的气机,锁死了她周身上下每一寸空间。
半步陆地神仙!
李嬷嬷的脸上,只剩下绝望。
月瑶公主的身体在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她引以为傲的三位天人护卫,在这些人面前,脆弱得如同三只蝼蚁。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踏入这座侯府开始,就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什么合作,什么共分天下。
都是屁话。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把她当成平等的合作者。
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一只自己送上门的,怀揣著巨大宝藏的肥羊。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月瑶的声音发颤,却强撑著不让自己倒下。
“我警告你们,我大越的宝藏,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在哪!”
“你们要是敢动我,就永远别想得到!”
她色厉内荏地喊道,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哦?”
萧惊雁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动弹不得的李嬷嬷面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李嬷嬷的眉心轻轻一点。
李嬷嬷身体一软,彻底昏死过去,一身修为也被封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萧惊雁才转过头,看向月瑶。
“这么说,公主殿下是不打算合作了?”
“合作?”月瑶惨笑一声,“你们这叫合作吗?你们这是明抢!”
“我就是死,也绝不会把宝藏的下落告诉你们!”
“有骨气。微趣暁税惘 庚芯蕞全”
萧惊雁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对着一旁的顾清寒吩咐了一句。
“带下去,好生‘招待’。”
“是,侯爷。”顾清寒躬身应道。
“别啊侯爷!”莫问道急了,三两步凑过来,“这肥羊不是,这位公主殿下,嘴硬得很,要不让老莫我来审审?我保证,不出半个时辰,她连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给你交待得清清楚楚。”
萧惊雁摆了摆手。
“不急。”
“先把大炎这锅粥里的石头捞干净了,再来慢慢熬这锅羊汤。”
说完,他便转身走回凉亭,重新坐下,继续研究那盘未完的棋局。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月瑶被顾清寒带了下去,路过莫问道身边时,那个醉醺醺的酒鬼还冲她挤眉弄眼,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月瑶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忻城,城外。
连绵的军帐,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喊杀声,战鼓声,混杂在一起,直冲云霄。
离王叶洵的大军,正在对忻城发动第十七次猛攻。
一座小山包上,一个身穿火红色长袍的老者,正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战场。
严振卿。
大雍王朝火罗宗的太上长老。
他已经到这里三天了。
按照约定,他应该在离王攻破忻城之后,再出手刺杀离王和赵王。
可他眼前的战况,让他很不满意。
“废物。”
严振卿吐出两个字。
在他看来,离王叶洵的攻城方式,简直愚蠢到了极点。
除了用人命去填,没有任何战术可言。
忻城城高墙厚,守军器械充足,这么打下去,就算把这几十万人都填进去,也未必能啃下这座城。
他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被消磨。
离王大营,中军主帐。
叶洵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又一次攻城失败了。
派出去的五千先锋营,回来的不足一千。
“王爷,粮草最多还能支撑五日。”一名将领硬著头皮禀报。
“知道了,下去吧。”
叶洵挥了挥手,声音里透著一股烦躁。
他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
这几天,他总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可他派人查探了数次,都一无所获。
这种未知的威胁,让他心神不宁。
“付岩那边,有消息传回来吗?”他停下脚步,对着帐外喊道。
一名亲兵快步走进。
“回王爷,还没有。”
叶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付岩率领十万精锐,绕道奇袭宁城,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宁城是忻城的后援,城中守军不足两万。
只要拿下宁城,断了忻城的粮道,赵王叶干绪不攻自破。
算算时间,付岩应该早就到宁城了。
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忻城,城头。
赵王叶干绪一身甲胄,上面沾满了血污和油渍。
他扶著墙垛,看着城下如潮水般退去的敌军,长长舒了一口气。
“王爷,离王这是疯了。”一个副将喘著粗气说道,“完全是不计伤亡的打法。”
“他快撑不住了。”
叶干绪冷笑一声。
他的斥候早就探明,离王军中粮草将尽。
所以他才不急不躁,稳守城池,用弓箭、滚石、火油,不断消耗离王的兵力。
只要再撑几天,离王自己就会崩溃。
宁城。
离王麾下大将付岩,勒马站在距离城墙五里外的一处高坡上。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十万大军。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趁夜色掩护,对空虚的宁城发动突袭。
可当他们抵达时,看到的却是灯火通明、严阵以待的城墙。
城头上,人影绰绰,旌旗招展。
粗略估计,守军不下八万。
奇袭,变成了一场注定要啃硬骨头的攻坚战。
他们的谋划,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