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骂归骂,叶璟脸上还得挤出笑容,拱手道:“有劳太上长老挂心,那魔头姜舟,已被一位路过的前辈高人一剑诛杀。
“哦?”太上长老捋了捋胡须,一副高深莫测的派头,“竟有此事?不知是何方高人,竟有如此通天手段?”
叶璟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他哪里知道是哪方高人,他只知道自己亏惨了。
就在两人打官腔的时候,天莲教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空的!宝库是空的!”
这一嗓子,捅了马蜂窝。
第一个冲进宝库的玄卫,看着里面比他脸还干净的场景,整个人都傻了。
别说金银财宝,连根毛都没剩下,耗子进来都得含着泪出去再要饭。
叶璟闻讯赶来,看到空空如也的宝库,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他一脚踹翻一个空荡荡的宝箱,对着手下咆哮:“查!给本王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贼给本王揪出来!”
数千名幸存的武者也涌了过来,看到这幅景象,所有人的理智都崩断了。
“他娘的!老子兄弟死了十几个,裤衩子都跑丢了,结果就这?”
“肯定有人趁乱捷足先登了!”
“妈的,别让我知道是谁,不然我把他屎都打出来!”
刚刚还因为天人强者的威慑而稍显安静的山谷,再度炸开了锅。
人们互相猜忌,彼此提防,为了一点捕风捉影的怀疑就大打出手。
所谓的武林联军,彻底成了一盘散沙。
天剑宗的太上长老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景象,嘴角挂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诸位,稍安勿躁。”
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所有人都感觉肩上像压了一座大山,动作一滞。
“魔教虽灭,但其千年积累的财富,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他扫视著众人,继续说道:“此事,秦王殿下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如今大乱初平,我等正该同心协力,辅佐秦王,清剿余孽,还蜀中一个朗朗乾坤。”
一些宗门的长老听出了不对味,悄悄向后退去,准备开溜。
太上长老屈指一弹,一道剑气落在他们身前三尺之地,犁出一道深沟。
“几位道友,这是要去哪啊?”
那几个长老脸色发白,硬著头皮道:“太上长老,我等山门还有要事处理,就此告辞。”
“走?”太上长老笑了起来,“上了秦王的船,还想下去?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今日在场之人,都需在秦王麾下听令,待蜀中事了,论功行赏,谁也少不了好处。”
“若有谁想走,老夫不拦著,就是不知,能不能走得出这青云山。”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这老东西,是想把他们所有人都绑在秦王的战车上!
叶璟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气总算顺了一些。
虽然宝库空了,但能把这些武林势力强行收编,也算是一大收获。
百里之外,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小青满意地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还有一箱箱码放整齐的功法秘籍和灵丹妙药。
“干得漂亮。”她拍了拍玄卫统领的肩膀。
玄卫统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都是前辈指挥得当。”
“少拍马屁。”小青从怀里摸出一袋金叶子扔给他,“拿去,给兄弟们喝酒。回去之后,侯爷另有重赏,大肘子管够。”
“谢前辈!”
“你们带着东西,立刻返回北境,抄小路走,别让人发现。”小青吩咐道,“记住,财不露白。”
“遵命!”
玄卫们动作麻利地将所有财宝打包,装上几辆不起眼的马车,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小青确认他们走远,这才转身,身形一晃,朝着南离城的方向掠去。
她前脚刚走,后脚一道白衣身影便踉跄着落在山神庙前。
正是顾清寒。
她捂著胸口,又咳出一口血,脸色苍白如纸。
庙里,还残留着那一缕霸道绝伦的剑意,和浓郁的财宝气息。
“往南边去了”
她抬头望向南方,没有半分犹豫,强撑着重伤的身体,继续追了下去。
她有一种预感,追上那个人,她的剑道,将能踏入一个全新的天地。
暗处,一道身影悄然浮现,看着顾清寒远去的背影,幽幽一叹。
“傻丫头,那等人物,岂是你说追就能追上的。”瑶池的护道者青瑛长老摇了摇头。
“不过,那青衣少女的剑道,当真深不可测让清寒跟着她,或许,是桩天大的机缘。”
南离城,客栈。
房门被推开,一道香风扑面而来。
小青像只乳燕投林,一头扎进萧惊雁的怀里。
“侯爷!我回来啦!”
她献宝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在萧惊雁面前晃了晃。
“看!亮不亮!”
萧惊雁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财迷,你这趟可是把天莲教上千年的底韵都给搬空了。”
“那是!”小青一脸骄傲,“我这叫贼不走空!”
萧惊雁刮了下她的鼻子,说道:“天莲教一灭,离王身上的嫌疑就算洗干净了。接下来,他该有大动作了。”
“那我们怎么办?”小青眨了眨眼。
“回家。”萧惊雁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这南边的戏,咱们看到这就够了。北境,才是我们的根。”
青云山谷,一片狼藉。
乱石堆下,一只手忽然动了动,推开压在身上的石块。
秦修羽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吐掉嘴里的泥沙。
“呸!呸呸!哪个龟孙偷袭老子!别让老子逮着你!”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环顾四周。
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
遍地都是残缺的尸体和折断的兵器,血腥味浓得呛人。
可除了死人,一个活口都没有。
“喂?有人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人都死哪去了?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