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璟从主位上站起,缓步走到大殿中央,背着手,扫视著下方一张张惊惧不安的脸。
“既然消息可能泄露,那本王的计划,就要提前了。”
“传令下去,明日攻打天莲教的计划不变。”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灭掉天莲教后,本王要亲自上书朝廷,为离王平反!”
“至于诸位”
叶璟的语气转为森然。
“明日之后,本王会派人,去各位的宗门府上做客。”
“愿意追随本王,共创大业的,本王扫榻相迎。”
“若是不愿”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毫不掩饰的杀机,已经说明了一切。
要么上他的船,要么,就带着整个宗门,一起沉入江底。
次日,清晨。
青云山脉之外。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从高空俯瞰,无数的武者汇聚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海洋,将天莲教所在的整个山谷,围得水泄不通。
大炎王朝的武林中人,至少来了四分之一。
刀枪剑戟,寒光闪烁。
旗帜林立,迎风招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水、铁锈和兴奋的燥热气息。
这些人里,真正心怀侠义,前来讨伐魔教的,百不存一。
绝大多数,都是被秦王府许诺的“金山银山”和天莲教千年底蕴吸引而来的鬣狗。
他们不在乎什么正邪,只在乎能从天莲教这块肥肉上,撕下多少好处。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地对着身边的同伴吹嘘。
“听说了吗?天莲教的宝库里,光是黄金就堆成了山!”
“他娘的,要是能抢到一箱,老子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何止黄金,据说还有数不清的神兵利器,绝世功法!”
“干了这一票,回老家娶上十个八个婆娘,岂不快活!”
类似的议论,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贪婪和渴望。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后方传来。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秦王叶璟,身披金甲,骑着一头神骏的异兽,在一众高手的簇拥下,缓缓行来。
他来到阵前,勒住缰绳,一股属于羽化境强者的磅礴气势,轰然散开,压得在场数万人心头一沉。
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叶璟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催动真气,声音如同滚滚天雷,传遍了整个山谷。
“诸位江湖同道!”
“我大炎立国千年,何曾有过今日之乱象?”
他没有直接提及女帝,话锋却直指朝堂。
“牝鸡司晨,朝纲不稳,以至妖孽横生,魔教作乱!”
“天莲教倒行逆施,荼毒百姓,此乃国之巨寇,武林之耻!”
“本王今日,便是要替天行道,还我大炎一个朗朗乾坤!”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正气凛然。第一墈书罔 首发
成功将所有人的怒火和贪婪,都引向了青云山谷。
“替天行道!还我乾坤!”
“王爷威武!”
“我等愿为王爷效死!请王爷下令攻山!”
数万人的嘶吼汇聚在一起,声震云霄。
看着下方群情激奋的“羔羊”,叶璟的金甲之下,是一张冰冷而漠然的脸。
这些乌合之众,就是他用来消耗天莲教力量的炮灰。
远处的山巅。
一株孤傲的青松之上,静静立著一道白衣身影。
那是个女子,面容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之中,看不真切。
她看着下方那个意气风发,将数万武者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
羽化境。
修为倒是不错。
可惜了。
她的反应平淡无波,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闹剧。
而在人群的另一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背着门板一样宽大长刀的黑衣少年,正百无聊赖地用小指掏著耳朵。
他对秦王的演讲,没有半点兴趣。
他的视线,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青云山谷,脸上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他娘的,磨叽什么。”
少年扛起长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天莲教的万象境,都给老子洗干净脖子等著!”
南离城,客栈。
萧惊雁依旧坐在窗边,小青已经重新泡上了一壶新茶。
三百里外,青云山脉的厮杀,在他神念的笼罩下,纤毫毕现。
“羽化巅峰,剑意大成,藏在山巅看戏。”
“还有一个万象巅峰,刀意刚猛,混在人群里等著捡人头。”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这穷乡僻壤的,居然来了两个圣地的天骄。”
“侯爷,圣地的人也对天莲教感兴趣?”小青好奇地问。
“不,他们是来历练的。”萧惊雁放下茶杯,“秦王叶璟,替他们搭好了台子,找好了陪练。”
“一个唱戏,两个看戏,数万条人命,不过是戏台上的点缀罢了。”
天莲教,禁地深处。
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从一扇巨大的石门后苏醒。
“教主出关了。”
虞参跪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身边,天莲教的一众高层,全都把头埋得低低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石门缓缓开启,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美得有些妖异,只是整个人都透著一股癫狂。
他就是天莲教教主,姜舟。
一个货真价实的天人境中期强者。
“外面很热闹啊。”姜舟舔了舔嘴唇,猩红的舌头让他的脸更添几分邪气。
他的脚边,躺着一具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干尸,正是前些天引来祸端的那位教中老朽。
“一群苍蝇,也敢来我青云山叫嚣。”
“虞参。”
“属下在!”虞参一个激灵。
“把本座的石门,给他们送过去,当个开胃菜。”姜舟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
“遵命!”
青云山谷外。
秦王叶璟一声令下,数万名武者如同开闸的洪水,嘶吼著涌向山谷。
金钱,功法,神兵。
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下这几个字。
他们冲进了那片看似平静的谷口。
下一秒,天空黑了。
“咻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黑色的雨,从两侧的山壁上倾泻而下。
箭矢上淬了剧毒,中者当场化为一滩黑水。
冲在最前面的上千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射成了刺猬。
后面的武者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
“冲过去!冲过去就没事了!”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
贪婪战胜了恐惧。
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顶着箭雨,用人命硬生生填出了一条血路。
终于,他们冲破了箭雨的封锁,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腹地,上万名身穿统一制服的天莲教教众,早已列阵以待。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