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王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传令下去!”
“大军即刻整备,粮草先行!”
“祝景。”
“是,王爷。”
“你亲自去,告诉他们,十万大军开赴永安,给本王死死盯住赵王那个老匹夫!”
祝景心头一片火热,大声应诺。
“遵命!”
他躬身行礼,正要转身离去。
“报——!”
一声凄厉的嘶喊从殿外传来,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满脸惊惶。
“王爷!北境急报!”
离王眉头一皱。
祝景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呈上来。”
传令兵抖着手,将一卷密封的军报高高举过头顶。
侍卫接过,转呈给离王。
离王拆开火漆,展开军报,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大殿内,落针可闻。
祝景与叶钧父子交换了一个不安的表情,大气都不敢出。
“呵。”
离王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干笑。
他将手中的军报丢给祝景。
“你自己看。”
祝景连忙接住,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一旁的叶钧也好奇地凑过头去。
“三日前,镇北侯府遇刺,刺客为万象境强者。”
“镇北侯麾下大将许褚出,一刀,斩之。”
“侯爷,毫发无伤。
短短几行字,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三人的心口。
叶钧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腿肚子又开始不争气地打转。
他想起了那日在镇北侯府,那个叫许褚的黑脸壮汉,只是按住刀柄,就让他感觉脖子发凉。
一刀,斩杀万象境?
那是什么概念?
开什么玩笑!
祝景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后背刚刚才干的冷汗,又一次冒了出来。
他亲眼见过许褚,那不是人,那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巨兽。
一刀
他现在无比庆幸,那日在侯府,叶钧只是嘴贱,没有真的动手。
不然,他们父子俩怕是已经成了那刀下亡魂,连骨灰都给扬了。
离王的脸色阴沉。
他不是怕,他是被恶心到了。
这时间点,太他妈巧了!
“我们的人前脚刚走,萧惊雁后脚就遇刺。”
“这盆脏水,是冲著本王来的!”
离王一拳砸在王座扶手上,坚硬的铁木应声而裂。
他倒不是担心萧惊雁会误会,那种人物,不会被这点小把戏蒙蔽。
他担心的是舆论!
是民心!
萧惊雁在南疆百姓心中的威望,一点不比他这个离王低。
当年若不是萧惊雁在北境打退了蛮戎,南疆也不会有这十年的安稳日子。
这要是传出去,说他离王派人刺杀镇北侯,那他这几十年来在南疆经营的仁义名声,就全完了。
到时候,不用女帝动手,光是南疆百姓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王爷,稍安勿躁。”
祝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萧惊雁必然已经查明刺客来路,此事不会影响我们与北境的关系。”
“但我们必须警惕,有人会借此大做文章,煽动舆论。”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这谣言一但起来,动摇的,将是王爷您在南疆的统治根基!”
京城,皇宫,御书房。
“噗嗤。”
叶清涵听完林紫烟的密报,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放下手中的朱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靠在龙椅的椅背上。
“离王叔现在,怕是头都大了吧。”
林紫烟垂手立在一旁,嘴角也噙著一抹笑意。
“回陛下,离王府前两日刚刚调动十万大军,驻守永安边境,防备赵王。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想必是不敢再有任何异动了。”
“好,好啊。”
叶清涵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是暂时搬开了。
内忧外患,总算缓了一口劲。
“这个许褚,不愧是萧惊雁麾下的猛将。”
她想起了帝王模拟器中,关于许褚那“虎侯”的评价。
一刀斩万象,果然名不虚传。
“萧惊雁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陛下,北境明面上没有任何动作。只是”
林紫烟顿了顿。
“只是拒北城内,许多百姓,甚至是一些有修为在身的江湖武人,都自发地聚集到镇北侯府外。”
“他们也不闹事,就日夜守在那里,不让任何可疑之人靠近。”
叶清涵闻言,沉默了。
她知道,这不是萧惊雁组织的。
这是民心。
是他用十年铁血,为北境千万子民换来十年太平,所赢得的拥戴。
这种发自内心的拥护,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比任何城墙都要坚固。
皇城,相国府。
当朝相国魏嵩听着心腹的汇报,抚掌大笑。
“好!好一招祸水东引,好一盆泼向离王的脏水!”
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这天莲教,虽然成事不足,但这败事有余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真是本相国的神助攻啊!”
心腹在一旁奉承道:“还是相国大人高瞻远瞩,早就料到会有此变故。”
“哼。”
魏嵩冷哼一声,收敛了笑容。
“离王、秦王那些藩王,才是心腹大患。他们哪个不想坐上那把龙椅?若真让他们得了势,我等权臣,还有活路吗?”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儿当皇帝,总比那些雄主藩王要好对付得多。”
“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
魏嵩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去,找些说书的,茶馆的,把这件事给我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就说离王求亲不成,恼羞成怒,才派人行刺镇北侯。”
“记住,要说得有鼻子有眼,越离谱越好!”
“属下明白!”
心腹领命,躬身退下。
魏嵩重新靠回太师椅上,闭上眼睛,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这浑水,他得再搅和搅和。
不出三日。
整个京城都因为一则流言而沸腾。
“听说了吗?离王派他那二儿子去北境,想跟萧侯爷结亲,结果被人家给拒了!”
“何止是拒了!听说离王恼羞成怒,直接派了个万象境的高手去刺杀萧侯爷!”
“我的天!真的假的?离王这么不是东西?”
“这还有假?现在满城都在传!你想啊,那叶钧前脚刚走,萧侯爷后脚就遇刺,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酒楼里,一个说书先生唾沫横飞,拍着惊堂木。
“要说这离王啊,狼子野心,路人皆知!他这是看拉拢不成,就想毁了咱们大炎的定海神针啊!”
底下听客一片哗然,义愤填膺。
“无耻!”
“亏我还以为离王是个人物,没想到如此卑劣!”
当然,也有明眼人觉得此事蹊跷。
可离王素有反心,这是公开的秘密。
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离王要是个忠臣,谁会编排你?
一时间,离王叶贽的名声,在京城算是彻底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