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他…他敢?”叶钰有些不敢相信。
“为何不敢?”秦王反问。
“如今新帝是个女子,根基未稳,朝局动荡,正是他趁乱举事的最好时机。”
叶钰的拳头攥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重情,兄弟手足之情,他看得很重。
可他更重这大炎的江山基业,这是叶家的根。
过了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他若敢反,我第一个不饶他!”
“就算拼上我永安府这点家底,也绝不让他踏过我永安一步!”
秦王叶璟看着他,没再说话,只是端起酒杯,独自饮尽。
五弟还是那个五弟,憨直得有些可爱。
宴席不欢而散。
秦王叶璟独自一人走出大殿,站在冰冷的夜风里。
一道黑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悄无声息。
“王爷。”黑影的声音沙哑干涩。
“如何?”秦王没有回头。
“赵王,不会助您。”黑影回答得干脆利落。
“不止不会助我,他还会阻止二哥,阻止任何一个想动摇这江山的人。”
秦王叶璟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我这个五弟啊,心里装着江山社稷,比装着他自己还重。”
“这很好。”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那温润如玉的气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
“他既然不愿上我的船,那便罢了。”
“只是,他若敢拦我的路…”
“便只能送他去和大哥团聚了。”
北境,镇北侯府。
帅帐之内,火盆里的炭火烧得通红,驱散了帐外的严寒。
萧惊雁高坐主位,身旁站着谋士萧何与大将许褚。
一名身着夜行衣的探子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主公,京城传来消息。”
“那位女陛下初次临朝,便提及先帝遗策,有意召您回京。”
许褚一听,蒲扇般的大手“啪”地拍在自己大腿上,闷响一声。
“好事啊!主公,咱们回京,看谁还敢唧唧歪歪!”
探子没有抬头,继续禀报:“兵部尚书沈嵩当庭力谏,言…言主公手握重兵,久镇边疆,恐有不臣之心,若召回京,无异于引狼入室。”
“放他娘的屁!”许褚当场就炸了,唾沫星子横飞,“那姓沈的算个什么东西?俺一拳就能把他脑袋打进胸腔里!”
萧惊雁摆了摆手,制止了许褚的咆哮。
他端起桌上的热茶,吹了吹气,嘴角挂著一丝玩味。
“说我有不臣之心?”
“我要是真想反,十年前他叶家的龙椅就该换我来坐了,还用等到今天?”
“一个靠嘴皮子上位的酸儒,懂个屁。”
他将茶水一饮而尽,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
“京里还有别的动静吗?”
探子答道:“有。早朝当日,相国魏嵩,吏部、户部几位大人,皆称染了风寒,告假缺席。”
萧何在一旁轻笑一声:“风寒?好一个风寒。”
“这是抱团取暖,给新君下马威呢。老套路了,没点新意。”
萧惊雁对此不置可否,只是问探子:“藩王那边呢?尤其是离王。”
探子回道:“离王叶洵已在封地厉兵秣马,大肆囤积粮草,整个南疆都已戒严,水泼不进。小的这次能出来,也是折损了三名兄弟才找到的缺口。”
“呵,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当第一个出头鸟了。”萧惊雁的指节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就凭京城里沈嵩那样的草包,加上一群只会喊‘陛下圣明’的废物,她叶清涵拿什么去挡?”
“她挡不住的。”
探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主公,还有两条消媳,未经完全证实,但可信度极高。”
“说。”
“其一,关于三皇子叶墨。”探子压低了声音,“我们的人发现他近期频繁出宫,与一神秘人密会。跟踪之下,发现那人很可能是大雍失踪多年的‘乾坤营’主将,庞无双。”
“更有传言…说这位三皇子,根本不是大炎血脉,而是大雍安插在皇室的棋子。”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死寂。
许褚那张憨厚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萧何的呼吸也停顿了一下。
大雍的棋子?
安插在皇室?
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些。
“他娘的,又是大雍这帮不讲信用的杂碎!”许褚反应过来,怒吼道,“主公,让俺去京城,直接拧了那小崽子的脖子!”
“一个深入敌后十几年的皇子,身边会没有高手护卫?”萧何反问,“你这么大张旗鼓地去,是想去杀人,还是想去送死?”
萧惊雁抬手,示意两人安静。
“大雍…潜龙…有点意思。”
“看来当年渭水一战,还是没把他们打疼。记吃不记打的东西。”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另一条消息呢?”
探子定了定神,继续说道:“其二,关于秦王叶璟。”
“秦王前些时日邀约赵王叶钰前往临川会面,具体谈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但我们的人在赵王离开的当晚,发现秦王府中有下人连夜清洗庭院里的地砖,上面有血迹。”
“除此之外,秦王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批高手。”
“这些人修为极高,至少都在金刚境之上,但气息阴冷诡异,路数十分陌生,我们折损了数名好手,也未能探查出他们的具体来历…还请主公降罪!”
探子将头重重叩在地上。
萧惊雁没有理会他的请罪。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金刚境之上的高手?还是一批?
这大炎的天下,什么时候金刚境这么不值钱了。
萧何的眉头紧锁,沉声说道:“看样子,秦王背后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许褚蒲扇大的手掌猛地一拍大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管他什么金刚境,羽化境!”
他瓮声瓮气地吼道:“俺一刀下去,能把他们几十个串成串!”
“主公,给俺一万精锐,俺能把那什么羽化境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