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官道的槐树林里，厮杀声震彻云霄。血腥味混杂着槐花的甜香，弥漫在燥热的空气里，令人作呕。顾云裳背靠马车，手中软剑寒光闪烁，剑尖滴落的血珠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萧夜白一枪挑飞三名黑衣人，玄色蟒袍被鲜血染透，肩头却也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回身挡在顾云裳身前，长枪横扫，逼退围上来的亡命之徒，沉声道：“云裳，我护你突围！”
“不行！”顾云裳摇头，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地形。官道两侧是陡峭的土坡，坡上槐树林茂密，而马车后方，正是一处狭窄的隘口，仅容两人并行——这是绝佳的防守地形。她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声音冷静得惊人，“王爷，此地形易守难攻，我们若贸然突围，只会被他们分而歼之。不如利用隘口结阵，固守待援！”
萧夜白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剩余的暗卫不过七八人，个个带伤，而黑衣人足有上百，硬拼绝无胜算。唯有借助地形，方能拖延时间。
“听王妃号令！”萧夜白当机立断，将指挥权交予顾云裳。
黑衣人副将见状，发出一声桀桀怪笑：“垂死挣扎！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他一挥手，更多黑衣人如饿狼般扑来，刀光剑影直逼隘口。
顾云裳深吸一口气，前世作为特工的战术素养在脑海中飞速运转。她扬声喝道：“暗卫听令！两人一组，分列隘口两侧，长矛在前，短刀在后，结成鸳鸯阵！王爷，你率两人守住隘口正中，长枪破敌，阻其攻势！”
残存的暗卫皆是精锐，闻言立刻行动。两人一组背靠背站立，长矛手在前刺出，短刀手在后掩护，专砍黑衣人握刀的手腕。萧夜白持枪立于隘口中央，枪尖如龙，每一次横扫，都能带起一片血花，硬生生将黑衣人的攻势逼退数步。
可黑衣人数量太多，前仆后继地扑上来，暗卫们的体力飞速消耗，伤口不断增多，防线渐渐岌岌可危。一名暗卫的长矛被砍断，黑衣人趁机挥刀砍向他的脖颈，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小心！”顾云裳一声惊呼，扬手甩出三枚银针，精准射中那名黑衣人的眉心、咽喉、心口三处要害。黑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倒下。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黑衣人副将看出了顾云裳的作用，狞笑道：“先杀这个女人！”他亲自率领十余名身手最好的亡命之徒，朝着顾云裳扑来。
萧夜白怒喝一声，挺枪迎上副将，枪尖与副将的弯刀碰撞，火星四溅。两人交手数十回合，萧夜白肩头的伤口裂开，鲜血喷涌而出，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顾云裳看着体力不支的暗卫，看着险象环生的萧夜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飞快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这是她用灵泉泉水炼制的激发潜力的药粉，能短时间内提升人的体力与爆发力，代价却是事后会陷入剧烈的虚弱。
“所有人听着！”顾云裳扬声喊道，将瓷瓶中的药粉撒向隘口的暗卫，“此乃凝神益气散，服之可增战力！今日，我们背靠马车，身后便是京城百姓，退无可退！”
药粉落在暗卫们的脸上、身上，清冽的药香钻入鼻腔，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瞬间涌起一股热流，伤口的疼痛仿佛减轻了许多，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
“杀！”暗卫们发出一声怒吼，眼中燃起熊熊战意。长矛刺出的速度更快，短刀挥砍的力道更足，竟硬生生将黑衣人的攻势压了回去。
萧夜白吸入药粉，只觉一股暖流涌入丹田，肩头的剧痛缓解大半。他趁势挺枪，枪尖刺穿副将的肩膀，将其挑飞出去。
“不可能！”副将摔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肩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们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强？”
顾云裳冷笑，手中软剑再次出鞘。她没有服用药粉，而是将剩余的药粉撒向马车周围的地面。药粉遇风而散，黑衣人中凡有吸入者，皆觉头晕目眩，动作迟缓——这药粉对己方是增益，对敌人，却是无形的牵制。
她身形如燕，穿梭在隘口边缘，手中软剑专挑黑衣人的薄弱之处下手，银针更是百发百中，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前世学过的格斗术与暗杀技巧，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暗卫们在药粉的加持下，越战越勇。鸳鸯阵的威力被发挥到极致，隘口前倒下的黑衣人越来越多，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黑衣人副将看着麾下亡命之徒一个个倒下，眼中闪过一丝恐慌。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今日非但杀不了萧夜白与顾云裳，反而会全军覆没。
“给我上！谁杀了顾云裳，赏黄金千两！”副将嘶吼着，拿出最后一招，用重金刺激亡命之徒。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名亡命之徒红了眼，挥舞着弯刀，不要命地朝着隘口扑来。他们避开暗卫的长矛，竟直接用身体撞开防线，朝着顾云裳扑去。
“噗嗤！”
一名亡命之徒的弯刀划破了顾云裳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袖。萧夜白见状，目眦欲裂，一枪将那名亡命之徒钉死在地上。
但更多的亡命之徒涌了上来。药粉的效果渐渐消退，暗卫们的体力再次开始流失，身上的伤口疼痛难忍，防线出现了裂痕。
一名暗卫倒下了，又一名暗卫倒下了。隘口前的尸体越堆越高，可黑衣人的数量依旧占据绝对优势。
萧夜白的长枪已经卷刃，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他靠在马车上，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难道今日，他真的要与云裳葬身于此？
顾云裳的软剑也已经折断，她握着半截剑身，手臂的伤口不断流血，视线渐渐模糊。她看着身边仅剩的三名暗卫，看着浑身是伤的萧夜白，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黑衣人副将看着摇摇欲坠的防线，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缓缓站起身，拖着受伤的肩膀，一步步朝着顾云裳走去，手中的弯刀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顾云裳，萧夜白，你们的死期到了！”副将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在槐树林里回荡。
三名暗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挡在顾云裳与萧夜白身前，可他们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顾云裳看着步步紧逼的副将，看着越来越近的弯刀，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阵沉闷的马蹄声，如同惊雷般，从官道的尽头由远及近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