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十八骑的老大。
岳笠顺势躬身,态度诚恳。
“回国公爷,晚辈幼时,家父常年在外,由家母抚养。”
“曾有一位云游四方的老先生,在我家乡停留过数年。”
“晚辈的骑术与枪法,便是那位老先生所授。”
他这半真半假的话,编得天衣无缝。
“那位老先生,可曾说过他的名号?”秦琼追问,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异样的潮红。
“老先生从未提过全名,只让晚辈称他为‘罗老’。”
岳笠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他偶尔酒后会提及往事,说到自己曾是燕云一骑,随一位少年将军纵横河北,再无敌手。”
这番话,彻底印证了秦琼的猜测。
罗通站在一旁,已经听傻了。
他练了十几年的家传枪法,竟然不如一个外人从一个不知名的老头那里学的正宗?
这上哪儿说理去。
秦琼剧烈地咳嗽起来,秦安连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那位老先生,不会无缘无故,将罗家枪法的精髓传给你一个外人。”
秦琼的语气笃定。
“除非,你本就不是外人。”
“岳笠,你与成弟,究竟是何关系?”
岳笠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这老将军的脑回路,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国公爷说笑了,晚辈一介乡野小子,怎会与越国公那等英雄人物扯上关系。”
“你撒谎!”
秦琼的声音陡然拔高,虽然气力不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罗家枪法,传内不传外,传子不传婿!这是罗家的铁律!”
“那位燕云十八骑的首领,深得罗艺信重,更是将成弟视若己出,他绝不可能违背祖训,将枪法传给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秦琼撑著石桌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岳笠走来。
“只有一个解释。”
他停在岳笠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是成弟的血脉!”
罗通的脑袋“嗡”地一声。
我爹还有个私生子?
岳笠也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
我就是个穿越过来,走了狗屎运的赘婿,怎么还冒出个爹来?
还是隋唐第三条好汉,冷面寒枪俏罗成?
“国公爷,这这绝无可能。”岳笠连忙摆手。
秦琼却像是认定了这个事实,根本不听他的辩解。
“成弟当年,因功高盖主,又为人孤傲,不懂变通,遭建成、元吉记恨。”
“那苏定方献上毒计,将成弟骗出长安,说是北疆有变,让他前去支援。00暁税王 首发”
秦琼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愤和悔恨。
“我当时都被外调,京中无人能为他周旋。”
“他离京之时,曾在城外遇袭,被一队杀手围攻,身受重伤。”
“幸得一位姑娘所救。”
“那姑娘,是前朝国子祭酒之女,姓岳,单名一个嫣字。”
岳嫣。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在岳笠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母亲的名字,就叫岳嫣。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靠,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
难道我真是罗成的儿子?那我爹岳云辉又是谁?
秦琼将他的反应尽收心底,愈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成弟在那位岳姑娘家中养伤月余,二人情愫暗生。只是他身负皇命,伤势稍好便要赶赴北疆,临行前,他将贴身玉佩赠予岳姑娘,许诺凯旋之后,便上门提亲。”
“可谁知,这一去,便是天人永隔。”
“成弟战死于淤泥河,尸骨无存。消息传来,那位岳姑娘便也消失无踪,我派人寻了许久,也再无音讯。”
秦琼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
“我本以为,成弟这一脉,只剩下罗通这个独苗。没想到,没想到苍天有眼,竟让你我在此相遇。”
他说著,竟要伸手来拉岳笠。
“等一下!”
岳笠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
这件事,太过离奇。
就算秦琼说的是真的,他也不能认。
“国公爷,您说的这些,晚辈闻所未闻。”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晚辈姓岳,名笠,家父是岳云辉,家母是岳嫣。此事,卫国公府早已派人查证得清清楚楚。家父对卫国公有救命之恩,这才有了晚辈与宁远将军的这门亲事。”
他搬出李靖,就是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分量。
“我父虽然只是个乡野村夫,但在我心中,他就是我的父亲。我绝不会为了攀附权贵,去认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当爹。”
这番话,掷地有声。
罗通听了,原本有些敌意的脸上,也多了一丝复杂的表情。
秦琼却皱起了眉头。
“胡闹!”
他低喝一声。
“自古以来,同姓不通婚,这是礼法!你父姓岳,你母也姓岳?这岂不是乱了纲常?”
岳笠被问得一滞。
这确实是个漏洞,他以前也想过,但爹娘早已过世,他也无从问起。
秦琼又上前一步,仔细端详他的脸。
“你这眉眼,这鼻梁,简直与当年的成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你不说话的时候,那股子倔强劲儿,一模一样。”
“此事,必有误会。”
秦琼的语气不容置喙。
“你定是成弟与岳姑娘的儿子,只是不知为何,你母亲让你随了她的姓氏。”
岳笠一个头两个大。
他发现跟这位固执的老将军,根本讲不通道理。
再纠缠下去,自己怕是真的要被“强行认爹”了。
“国公爷。”
岳笠不再辩解,只是躬身,长长一揖。
“今日叨扰已久,晚辈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
说完,他也不等秦琼回话,便转身向院外走去。
多说无益,走为上策。
“你”
秦琼想叫住他,却被一阵猛烈的咳嗽打断。
秦安和罗通连忙扶住他。
岳笠脚步不停,快步走出了这座萧索的府邸。
直到跨出胡国公府的大门,呼吸到外面喧闹的空气,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背后,仿佛还有一道灼人的视线,久久不散。
院内。
罗通看着岳笠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开口。
“秦伯伯,会不会是我们认错人了?他自己都说不是了。”
秦琼止住咳嗽,摇了摇头,原本憔悴的脸上,透出一股难言的激动。
“人会说谎,样貌或许会相似。”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但罗家枪法,是不会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