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礼台上,程咬金等人面面相觑。小税s 耕新最全
“陛下这是唱的哪一出?往年可没这个规矩。”
房玄龄捻著胡须,低声说:“圣心难测啊。”
唯有李靖,依旧老神在在地喝着茶,好似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在高台御座之后,气氛已降至冰点。
李世民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他方才看得分明,自己最疼爱的女儿,那个被他视若掌上明珠的长乐,竟然女扮男装,同一个赘婿相谈甚欢。
两人挨得那么近,那小子脸上还挂著玩味的笑。
一股无名之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逆子!”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刚刚被召上来的李承干怒斥。
李承干吓得一哆嗦,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父皇息怒!”
“息怒?”李世民冷笑,“你还有脸叫朕息怒?”
“朕问你,丽质为何会出现在此地,还穿成那副模样?是不是你怂恿的!”
李承干满头大汗,心里叫苦不迭。
他哪里晓得妹妹会跑来,更不晓得她会跟那个岳笠聊到一处去。
可面对父皇的雷霆之怒,他一个字都不敢辩解。
“儿臣儿臣知罪。”
“你知罪?我看你根本不知自己错在何处!”李世民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子杀气,“那岳笠是何身份?一个入赘的废物,他也配觊觎朕的女儿?”
这话,说得极重。
一旁的长孙皇后听不下去,柔声劝解:“陛下,慎言。”
她轻轻拍了拍李世民的手背。
“承干也是无心之失,您这话要是传到丽质耳朵里,岂不是伤了她的名节。
听到“名节”二字,李世民的怒火才稍稍收敛。
但他投向李承干的表情,依旧冰冷刺骨。
“下不为例!”
“若是再有下次,朕连你一块儿罚!”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杀意,如同实质的刀子,刮得李承干后背生疼。
观礼台上的重臣们全都低下了头,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想起了这位帝王并非什么仁德君子。
玄武门前的血,还没干透呢。
李世民发泄完怒火,森冷的视线投向场下那个青色的身影。
“朕,要亲眼看看,这个卫国公的赘婿,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对着身旁的大太监挥了挥手。
“开始吧。”
大太监会意,扯著嗓子高喊:“第三轮抽签,开始!”
这一次,主持抽签的依旧是杜如晦与房玄龄,但旁边多了一个人。
千牛卫大将军,李恂。
李恂走到青铜瓮前,对两位宰相拱了拱手:“陛下有旨,为示公允,由本将与二位相国一同清点竹签,再行抽取。”
说罢,他便将手伸进瓮中,大开大合地搅动起来,竹签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无人察觉,在他收手的那一刻,指间以一种极其娴熟的动作,将一根竹签悄然扣在了掌心。
一切行云流水,快到肉眼难辨。
杜如晦与房玄龄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各自上前摸出一根竹签。
“第三轮,第一场!”
“高家,高履行!”
“对阵!”
“苏家,苏庆元!”
两个在第二轮表现出色的将门子弟,竟然提前撞上了。
人群发出一阵惋惜的叹息。
抽签继续。
很快,瓮中竹签所剩无几。
当杜如晦再次将手伸进去时,全场的呼吸都跟着一滞。
他摸出一根。
宦官接过,高声宣读:“卫国公府”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岳笠!”
这两个字一出,演武场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所有人都等著听另一个名字。
那个倒霉蛋会是谁?
李恂上前一步,将手伸进瓮中,只一瞬间便摸出了最后一根竹签,递给宦官。
宦官接过竹签,看清上面的名字后,表情变得极为精彩。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对阵!”
“兵部尚书府,侯文新!”
死寂。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冲天的哗然。
“我没听错吧?岳笠对侯文新?”
“完了,这下芭比q了!欧皇的运气终于还是用完了!”
“我就说嘛,运气能当饭吃?碰上侯文新这种人形凶兽,他怕不是要被一锤子砸成肉饼!”
角落里,刚刚还因为跳台而颜面尽失的屈平鞅,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报应!这就是报应!岳笠,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轮空!”
程处亮捧着装满肉食的食和,走到岳笠身边,脸上满是同情。
“兄弟,要不咱直接认输吧?不丢人。”
观礼台上,程咬金一拍大腿,对着李靖嚷嚷:“药师,你这女婿的好运到头咧!赶紧让他认输,那侯家的小子下手没个轻重,别真给打出个好歹来。”
长孙无忌也附和道:“是啊卫国公,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李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神色不变。
“看看再说。”
高台上,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戏台,终于搭好了。
人群之后,一袭白衫的李丽质,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已发白。
她怎么也想不到,父皇竟然会亲自下场,用这种方式去针对岳笠。
那可是侯文新!
天生神力,一锤下去连青石板都能砸裂的怪物!
岳笠他怎么可能挡得住。
李承干站在御座之后,看着父皇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心头一片冰凉。
他终于明白,从岳笠的名字出现在大比名单上那一刻起,这一切就都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岳笠设下的局。
可他想不通,岳笠不过一个赘婿,何德何能,竟引得父皇如此大动干戈?
全场的焦点,此刻都汇聚在那个角落里的青色身影上。
有同情,有怜悯,有幸灾乐祸,有等著看好戏的。
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一张惊慌失措,或者面如死灰的脸。
然而,没有。
岳笠依旧坐在那儿,慢条斯理地将食盘里最后一块炙肉送进嘴里。
他甚至还端起碗,喝完了最后一口肉汤。
然后,他用袖子擦了擦嘴。
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理会程处亮的劝说,也没有去看台上那些各怀心思的大人物。
他只是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接着,他迈开步子,走向了旁边的武器架。
那里摆放著各式各样的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
他在一排寒光闪闪的横刀前停顿了一下,又路过了那些造型精美的长戟。
最后,他的手,落在了一杆最不起眼的长枪上。
那是一杆普通的铁枪,枪身是白蜡杆,枪头是最简单的样式,没有任何花纹。
是军中最常见,最低劣的制式兵器。
他掂了掂长枪的分量。
然后,转身,朝着擂台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
演武场上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离他远去。
他能听见的,只有自己胸膛里,那越来越剧烈的心跳。
还有全身血液,开始沸腾的声音。
霸王之力,在四肢百骸中奔涌。
罗家枪法的精要,在脑海中流转。
他知道。
从踏上这座擂台开始。
他的人生,将迎来真正的转折。
再不是那个任人轻视的赘婿。
再不是那个只能蛰伏隐忍的穿越者。
他,岳笠,将在这里,打出自己的名号!
在无数或同情,或轻蔑,或惊疑的注视下。
岳笠手持长枪,一步踏上了那座沾染著鲜血与荣耀的擂台。
对面,侯文新已经将那柄巨大的铁锤,重重地顿在了地上。
“咚!”
一声闷响,宣告著一场实力悬殊的对决,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