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礼台上,程咬金一拍大腿,乐得胡子直翘。
“哈哈哈,这签抽得好!老侯家的崽子,可得给老程我争口气,好好招呼招呼那姓屈的小白脸!”
长孙无忌捻著胡须,面皮抽动了一下,没说话。
李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仿佛台下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李孝恭继续从青铜瓮里抽签。
一对又一对的名字被念出。
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有人欢喜有人忧。
抽到弱者的,喜形于色。
抽到强敌的,面如死灰。
屈平鞅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现在只盼著一件事。
那就是岳笠抽到一个比侯文新更狠的对手。
最好是被人一拳打死在台上。
这样他心里才能平衡点。
赵成贤也紧张地吞了口唾沫,竖着耳朵听着。
很快,青铜瓮里只剩下最后三根竹签。
李孝恭将手伸了进去。
全场的呼吸都停滞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青铜瓮上。
李孝恭摸索了半天,抽出两根。
“倒数第二场!”
“长孙家,长孙涣!”
长孙无忌的儿子,长孙涣走了出来,对着台上拱了拱手。
李孝恭看了一眼另一根竹签。
“对阵”
“杜家,杜荷!”
杜如晦的次子杜荷也应声出列。叁捌墈书旺 罪欣漳踕哽新快
两人都是文官子弟,实力半斤八两,这算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对决。
抽签,结束了。
场上,二百零一名参赛者,已经配成了一百对。
等等。
不对劲。
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二百零一人,一百对。
那还多出来一个呢?
李孝恭把手伸进青铜瓮,将最后一根孤零零的竹签拿了出来。
他举起竹签,高声宣布。
“本轮,轮空者”
他看清了竹签上的名字,表情有些古怪。
“卫国公府,岳笠。”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紧接着,是冲天的哗然。
“什么玩意儿?轮空?”
“黑幕!这绝对是黑幕!”
“他娘的,老子押了他一招落败,这直接轮空了算怎么回事?退钱!”
赌坊的庄家们脸都绿了。
屈平鞅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指著岳笠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
“这这他妈也行?”
赵成贤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他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我就说嘛!这废物就是个扫把星,连老天爷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让他滚蛋了!”
程处亮凑到岳笠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叁巴墈书旺 埂鑫罪快
“行啊你小子,这狗屎运,绝了!”
观礼台上,李世民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特意跑来,戏台都搭好了,结果主角直接请假了?
这叫什么事!
他对着身边的内侍低声骂了一句。
“废物!”
程咬金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药师你家这女婿,是拜了哪路神仙?”
李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岳笠自己也有点懵。
这就晋级了?
他对着程处亮拱了拱手,找了个角落的阴凉地儿,准备歇凉。
刚坐下没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
“岳兄,恭喜了。”
岳笠抬头,是太子李承干。
李承干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衣青年。
那青年身形修长,面如冠玉,一双桃花眼水波流转,顾盼生辉。
皮肤比女子还要白皙细腻,嘴唇不点而朱。
岳笠只看了一眼,就断定了。
这是个女的。
没有喉结,胸前有微微的隆起,走路的步子也小而碎。
是个女扮男装的绝色美人。
岳笠的第一反应,这大概是太子养在东宫的某个宠妾,今天特意带出来见见世面。
“太子殿下谬赞了,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岳笠起身行礼。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李承干笑着摆了摆手,“孤倒是好奇,岳兄一介文人,为何会来参加这武试?”
岳笠答道:“我大唐以武立国,陛下亦是马上皇帝,男儿生于世,自当有从军报国之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况且,谁说文人就不会武艺了?”
李承干一愣:“哦?岳兄也懂武艺?”
“略懂一二。”岳笠说得谦虚。
“那与贞英相比,如何?”李承干来了兴趣。
岳笠笑了。
“大概,比她强一点。”
李承干的表情凝固了。
他身后的那个“白衣青年”也掩著嘴,发出一声银铃般的轻笑。
那笑声清脆悦耳,让岳笠心里微微一动。
“孤来为岳兄介绍,”李承干回过神来,指著身后的“青年”,“这位是”
话还没说完,那“青年”就自己开了口。
“我姓白,单名一个羽字。”
声音也是刻意压低的,但依旧难掩那份女儿家的娇柔。
“白羽?”岳笠重复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有些意思。
“我听闻,岳公子前些时日,作了一首《锦瑟》,意境绝美,不知可否为我解惑一二?”白羽眨著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岳笠心里咯噔一下。
《锦瑟》?
那不是他写给长乐公主的诗吗?
这女人怎么会知道?
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白羽”。
难道她和长乐公主有关系?是公主的侍女?
不对,一个侍女,太子会这么客气地带在身边?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岳笠没有直接回答,“诗中之意,自在人心,说破了,反而无趣。”
“说得好。”白羽抚掌赞叹,“岳公子果然是性情中人。”
她话锋一转。
“不过,我还是觉得,岳公子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更合我的胃口。”
她顿了顿,看向不远处正准备登台,脸色惨白的屈平鞅。
“不像某些人,比如那个屈平鞅,小肚鸡肠,睚眦必报,难成大事。”
她说话的时候,直呼屈平鞅的大名,语气里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轻蔑。
岳笠脑中轰的一声。
他瞬间推翻了自己所有的猜测。
宠妾?侍女?
都不可能。
一个宠妾,绝不敢当着太子的面,如此评价一位朝廷重臣的儿子。
她的身份,绝对非同小可。
再联想到那首《锦瑟》
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心跳加速的猜测,浮现在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