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屋里,鼾声此起彼伏,主要是龙威和那俩兄弟,三重奏,立体环绕,带重低音炮效果。咸鱼看书王 耕欣最全
陈歌是被憋醒的。
人有三急,这玩意儿不讲道理,尤其是在喝了一肚子雪水之后。
他睁开眼,黑暗中,只听见龙威的呼噜声跟拖拉机上坡一样,突突突的,还带换挡。
怎么办?
陈歌的脑子里开始天人交战。
方案一:就地解决。找个空瓶子他摸了摸背包,那瓶矿泉水早就冻成了冰坨子,别说尿了,当榔头使都嫌硬。
方案二:尿裤子里。不行,零下四十度,湿了的裤子会瞬间变成铁甲,到时候腿都掰不直,走起路来跟个圆规似的。
那只剩下方案三了。
出去。
陈歌打了个哆嗦,那不是冷的,是吓的。
外面可是怨灵级鬼物都能当开胃小菜的雪原啊。
他轻轻推了推旁边的龙威。
龙威的呼噜声停了半秒,然后换了个挡,继续突突。
“龙队,龙队?”陈歌小声呼唤。
“嗯”龙威含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得人事不省。
靠!指望不上了。
陈歌又把求助的念头转向另一边的苏洛洛。
算了,让人家一姑娘陪自己去尿尿,这事儿说出去,自己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还能被尿憋死?
他一咬牙,一跺脚,跟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掀开当门的雪块,一个闪身溜了出去。
“呼——”
冷风灌进脖领子,陈歌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真他娘的冷。
他哆哆嗦嗦地跑到雪屋背后,找了个背风的角落,一边解裤腰带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雪的呼啸。
远处的雪山在灰暗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巨大的山体投下连绵的阴影,潜藏着未知的恐怖。
陈歌打了个尿颤,赶紧解决生理问题。
就在他提上裤子,准备溜回温暖的雪屋时,一阵奇怪的“咔嚓”声,从头顶的方向传来。
很轻微,被风声掩盖著,但确实存在。
陈歌动作一僵。
什么动静?
松鼠啃松子?这鬼地方哪来的松鼠?
他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在他们宿营地正上方的那片巨大山脊上,那片之前看起来稳定无比的厚重积雪,此刻,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紧接着,不是咔嚓声了。
是轰隆隆的巨响!
整座山仿佛都活了过来,在颤抖,在咆哮!
那道裂缝瞬间崩开,如同大坝决堤,满山的积雪失去了支撑。
化作一道白色的洪流,从天而降,朝着他们这个小小的雪屋,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雪崩!
陈歌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我淦!”
“雪崩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雪屋,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当门的雪块上。
“都他妈给老子起来!!!”
轰!
雪屋的墙壁被他踹塌了一半,龙威一个鲤鱼打挺就从里面蹦了出来,上半身还光着膀子,胸毛上挂著冰霜。
“叫魂呢!”
他刚吼完,也看到了那片从天而降的白色死神,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惊骇。
“卧槽!”
苏洛洛、大山、阿虎也接连冲了出来,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那不是雪,那是一堵墙,一堵移动的、吞噬一切的白色高墙!
“跑!!!”
龙威的反应最快,他一把抄起还没回过神的陈歌,夹在胳膊底下。
另一只手拽住苏洛洛的手腕,吼道:“大山阿虎!开路!”
“吼!”
两兄弟二话不说,将两面塔盾顶在身前,组成一个锋利的箭头,整个人躬下去,用肩膀和后背硬生生撞向前方厚厚的积雪。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唯一的念头就是离那片死亡的阴影远一点!
陈歌被龙威夹着,感觉自己快被勒断气了,狂风夹着雪沫子劈头盖脸地打过来,他连眼睛都睁不开。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脚下的大地在剧烈震动。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股恐怖的推力,那是雪崩带来的强大气流。
跑了没几步,跑在最前面的大山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脚下!空了!”
陈歌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脚下一轻,那种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心脏。
他们脚下的雪地,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冰缝!
五个人,连同著周围大块的冰雪,一起朝着无尽的黑暗坠落下去。
“啊啊啊啊——”
陈歌的尖叫声在狭窄的冰缝里形成了回音。
完犊子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他陈歌,一个根正苗红的穿越者,金手指傍身,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就要摔死在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了?
他闭上眼,等待着身体和坚冰亲密接触,然后变成一滩肉泥的结局。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噗通!”
他砸进了一个柔软的地方,巨大的冲击力被完全缓冲,感觉掉进了一个超大的懒人沙发里。
是雪。
厚得离谱的积雪。
他挣扎着从雪里探出头,咳出满嘴的冰渣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都都还活着吗?”陈歌颤抖著问。
“咳咳活着。”龙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把苏洛洛从雪里刨了出来。
大山和阿虎也很快爬了出来,除了有点懵,看起来没受什么伤。
劫后余生。
五个人瘫在雪地上,看着头顶那道狭窄的、透著微光的裂缝,心有余悸。
刚才那场雪崩,已经彻底封死了他们上方的出口。
他们被活埋了。
“这下好了,冬暖夏凉了。”陈歌苦中作乐地吐槽了一句。
“别废话,检查四周环境。”龙威打断了他,军人的警惕性让他迅速从惊魂未定中恢复过来。
“这里不像是天然的冰洞。”
陈歌这才开始打量四周。
他们正处在一个极其巨大的地下空间里。
这里不是冰洞,更不是普通的裂缝。
四周的墙壁虽然覆盖著厚厚的冰层,但能看出人工开凿的痕迹,平整,光滑。
而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借着头顶裂缝透下来的一点微光,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建筑的轮廓。
那是一个哨所?
一个被完全冰封的,建在地下深处的军事哨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