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灵的黑炎球悬在半空,像一颗随时会炸的定时炸弹。萝拉晓税 埂辛嶵全护罩裂纹蔓延到中心,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信悟的手还在发抖,但没再往后退。
他盯着那团黑火,突然开口:“它刚才停了。”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清了。
完颜雪抬眼看他,鼻血已经凝在下巴上。她没说话,但眼神亮了一下。
信悟抹掉嘴角的血,站直身体:“我说,它刚才停了。我问它认不认识我们,它就停了。说明我们在干扰它。”
胡月娥趴在地上,左臂还在渗血。她喘着气说:“废话,谁不知道停了?问题是下一次它还停不停。”
“那就让它一直停。”白小玖忽然出声。
她正跪在石台边,药囊烧得只剩一角布条。她从灰烬里扒拉出几根焦黄的草茎,一根接一根摆在掌心。她的手很稳,像是忘了自己刚吐过一口血。
“镇魂草、安神藤、断梦叶都没完全烧毁。”她说,“石台裂缝还有微弱灵流,如果我们把药粉撒在这条线上,或许能形成一道临时屏障。”
黄媚娘瘫在角落,右肩焦黑一片。她冷笑一声:“你拿三根草就想拦住它?你以为这是煮养生茶?”
“我没想拦住它。”白小玖抬头,“我想拖住它十息。”
空气静了一瞬。
黄媚娘眯起眼。
白小玖继续说:“你不是还剩一点‘惑心粉’吗?如果我用药阵扰它的感知,你趁机释放迷魂术,它会不会卡一下?”
黄媚娘没立刻回答。她低头看手里的小布袋,指尖捏了捏,感受到里面最后一点粉末的触感。
“我可以试。”她说,“但我只能撑十息。多了我就昏过去。”
“十息够了。”柳风蓝突然站起来。
他单膝跪地,背部撞墙的地方还在渗血。影子在他脚边扭动,像一条不安分的蛇。他一拳砸向地面,影子猛地抽搐,暂时安静下来。
“我主攻。”他说,“正面吸引注意力,给后面争取时间。”
灰子恢趴在地缝边,手指插进砖缝。地面符文还在发光,封锁了他的遁地术。但他没放弃,一直在摸那些纹路。
“你们发现没有?”他忽然说,“它动的时候,会先低头看地。”
众人一愣。
胡月娥立刻反应过来:“对!它不是乱走的,它在读符文!”
“没错。”灰子恢抬头,“这些是封印契约的一部分。它受规则约束。如果我们改写一段符文,也许能让它逻辑混乱,动作卡顿。”
信悟眼睛一亮:“就像程序死机?”
“差不多。”灰子恢点头,“但它很聪明,不会轻易被糊弄。我们必须改得准,改得快。”
“那你来改。”信悟转向他,“我和完颜雪负责最后一步。”
完颜雪靠在柱子上,指尖残留血痕。她抬头看向信悟,眼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
“你的符法加上我的灵舞引脉。”她说,“最多三秒,能引爆护山大阵的残余阵意。”
信悟点头:“只要三秒。”
“你敢不敢拼?”她问。
“只要你说跳,我就敢接。”他说。
两人对视一秒,没再多话。
战术开始成型。
第一阶段:白小玖用残余草药布置简易药阵,干扰邪灵感知,拖延进攻节奏。
第二阶段:黄媚娘释放全力迷魂术,制造意识空白期,持续十息。
第三阶段:灰子恢修改地面符文,扰乱邪灵行动逻辑,使其短暂失能。
第四阶段:柳风蓝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
第五阶段:信悟与完颜雪联合施法,引爆灵力风暴,打开反击窗口。
没人质疑这个计划。因为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有个问题。”胡月娥突然说。
她还趴在地上,但眼睛盯着邪灵的方向:“它刚才用影子画出了追踪符的符号。说明它知道我们是谁,甚至可能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它会不会预判我们的操作?”
空气又是一静。
信悟看着邪灵胸口的残玉,低声说:“有可能。所以我们不能按常理出牌。”
“那就加个变招。”柳风蓝说,“我不出现在正面。”
“什么意思?”黄媚娘问。
“我藏在药阵后面。”他说,“等它被迷魂术影响时,直接踹它下盘。它飘着,重心不稳,一击就能晃。”
“好。”灰子恢点头,“我改符文的时候,故意留个破绽,引它去看。它低头那一瞬,就是柳风蓝出手的时机。”
“然后我贴符。”信悟说,“完颜雪引脉,同步发动。”
“我在药阵启动后立刻撒粉。”白小玖补充,“黄媚娘接我信号,立即施术。”
“我负责观察它的眼睛。”胡月娥说,“一旦它瞳孔变化,说明迷魂生效,立刻通知你们。”
七个人围成一圈,伤的伤,累的累,但每个人都睁着眼,听着,记着。
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个体,而是一台即将启动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卡在自己的位置上。
“还有一个事。”灰子恢突然说,“我改符文需要时间,至少五息。这期间没人能保护我。”
“我来。”胡月娥说。
她挣扎着坐起来,背靠墙壁:“我还能吼一嗓子。虽然没狐火了,但老祖宗留下的音波震劲还在。”
“够用了。”灰子恢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信悟环视一圈,“所有人,准备。”
没有人喊口号,也没有人说“加油”。
他们只是默默移动,走向自己的位置。
白小玖蹲在石台边,将最后一撮药粉倒在掌心。她的手很稳,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黄媚娘握紧布袋,闭上眼,开始调息。
柳风蓝盘膝坐下,一拳砸向大腿,逼出体内淤积的浊气。影子在他脚下抽搐了一下,又被压住。
灰子恢趴在地上,手指沿着符文缝隙缓缓滑动。他在找最脆弱的那一段。
完颜雪靠在柱子上,用指甲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线。血珠滴落,正好落在符文起点。
信悟站在中央,右手伸进怀里——那里还藏着一张符。
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没拿出来,但知道它在。
胡月娥靠墙坐着,耳朵微微转动,听着邪灵的呼吸节奏。她的喉咙里开始聚集力量,准备发出那一声震吼。
药粉即将洒落。
迷魂之气悄然凝聚。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他们都知道,这一搏,要么活,要么死。
没有中间选项。
信悟看了完颜雪一眼。
她点头。
他张嘴,正要下令。
就在这时,邪灵的影子忽然动了。
不是划符。
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向信悟。
然后,它的嘴唇裂开一个角。
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