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吗？”
秦明的声音很轻，却扎得赵无极耳朵里发疼。
赵无极浑身一颤，涣散的瞳孔终于聚起一丝神采。
他看着眼前这张好看得过分的脸，看着那双带笑的眼睛。
恐惧。
无边的恐惧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想起了那桶能融化钢铁的毒液。
他想起了这个男人在毒液里泡澡唱歌的诡异画面。
他想起了自己那只已经烂得只剩下骨头的手掌。
最后他想起这个男人浑身发光蜕皮重生，变成这副清隽模样的画面。
“魔鬼……”
赵无极喉咙里挤出两个含糊不清的音节，气若游丝
“你是……魔鬼……”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噗通！”
赵无极双腿一软，就这么直挺挺跪在秦明面前
他整个人象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嘴里反复念叨着那两个字。
“魔鬼……魔鬼……”
秦明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撇了撇嘴。
“真没劲。”
他转身，走回那只盛满了碧绿神液的木桶边。
周围那些跪在地上的禁军和宫人，全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秦明的每一个动作，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敬畏。
只见秦明弯下腰，伸出那根修长白淅的手指，在碧绿的液体里，轻轻沾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又一步步走回了赵无极面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秦明缓缓蹲下身。
他脸上挂着天真痴傻的笑，像哄小孩似的对着赵无极。
他将那根沾着碧绿神液的手指，缓缓递到了赵无极的嘴边。
声音带着一股天真的诱惑。
“赵统领，你流了好多血，一定很辛苦吧。”
“来，尝一口，这个可甜了。”
赵无极看着那根近在咫尺的手指。
那根手指白淅如玉，指尖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碧绿液体，散发着让他浑身舒泰的奇异药香。
可在他眼里，这滴神药，比世上最恐怖的毒药，还要可怕一万倍。
“不……”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啊——！别过来！别碰我！”
赵无极猛地向后窜开。
他双手双脚并用在冰冷地面上连滚带爬，拼了命想要远离那个递给他“福气”的男人。
他涕泪横流，鼻涕和血水混在一起，在脸上糊成一片，丑陋不堪。
“魔鬼！你是魔鬼！离我远点！”
他一边爬，一边歇斯底里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叮！
【叮！检测到目标精神防线彻底崩溃，宿主达成成就‘杀人诛心’！
秦明听着脑海里一连串的提示音，满意地将手指收了回来。
他看着赵无极在地上丑态百出，脸上笑意褪去，只剩一脸嫌弃。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已经彻底变成一条丧家之犬的男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整个宫门。
“唉。”
“真没礼貌。”
“给你福气，你都不要。”
说完，他将那根沾着神液的手指，放进了自己嘴里，咂了咂嘴，一脸回味。
“恩，还是那么甜。”
这一幕，落在周围那些宫女眼中，却成了另一种风景。
她们看着秦明俊美的脸，看着他舔舐手指的动作，个个脸颊发烫。
好……好帅……
就连这动作，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魅和诱惑。
秦明没再理会那个已经疯掉的赵无极。
他转过身，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已经吓得瘫在地上的小太监身上。
那小太监被他一看，浑身一哆嗦，差点当场尿了。
秦明对他勾了勾手指。
那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跪着挪了过去，头深深地埋在地上，连看都不敢看秦明一眼。
“殿……殿下……奴才在……”
秦明指了指不远处那只还冒着热气和药香的木桶。
他脸上的表情，又切换回了那个天真的傻子模式，甚至还带着几分得意和眩耀。
“去。”
“把这桶神汤，给本殿下原封不动地抬回偏院去。”
“记住，一滴都不许洒！”
那小太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
“殿下……这……”
“恩？”
秦明只是轻轻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那小太监吓得魂都飞了，立刻把头磕在地上，撞得“砰砰”响。
“是！是！奴才遵命！奴才马上就去办！”
秦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象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这可是好东西，我要留着天天泡澡。”
他摸了摸自己那张光滑细腻的脸，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得象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我要变得更帅！比画里的神仙还要帅！”
小太监听着这话，脑子嗡嗡作响，却不敢有半点迟疑，连声应是，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招呼着其他几个还算镇定的宫人，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只木桶走去。
苏清寒站在远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在地上疯癫尖叫的赵无极。
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眼神狂热的禁军和百姓。
最后，看着那个赤着身子，却仿佛身披万丈光芒的秦明。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正在被这个男人，一点一点地，彻底颠复。
就在宫门前陷入一片诡异的忙碌和狂热的寂静中时。
一阵清脆而又极具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敲得众人心里发紧。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名身穿红色宫装，身姿挺拔，面容冷艳的女子，正领着一队身披银甲的宫廷女卫，缓缓走来。
是红鸾。
女帝姬无双最信任的贴身女官。
她一出现，现场的狂热顿时冷了下来。
那些原本还跪在地上高呼“神迹”的百姓，一个个禁若寒蝉，把头埋得更低了。
那些正准备抬木桶的宫人，也吓得停住了手脚，僵在原地。
红鸾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
她看到了地上那片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面。
看到了那些身上带着伤，狼狈不堪的禁军。
看到了那个象疯狗一样，还在地上抽搐的赵无极。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赤裸着身体，站在人群中央，脸上还带着几分痴傻笑容的秦明身上。
当她看到秦明这张和之前截然不同的脸时，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但那惊讶，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冰冷和审视。
秦明也看到了她。
他脸上的痴傻笑容，似乎更璨烂了。
他甚至还抬起手，对着红鸾，用力地挥了挥。
“嗨！丑八怪，你也来啦！”
这一声称呼，让红鸾身后的女卫们，齐齐变了脸色，腰间的长剑“锵”的一声，出鞘半寸。
红鸾却只是抬了抬手，制止了她们的动作。
她没有理会秦明的疯言疯语，只是迈开步子，径直走到了秦明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浑身不着寸缕的男人。
那眼神，象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良久。
她朱唇轻启，吐出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陛下，有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