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慢悠悠驶入旧货市场所在的街区,林秋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嘀咕:
“这地儿周末怎么跟春运似的?”
话音未落,前面一辆小货车突然倒车,差点怼上他的保险杠。
林秋猛踩刹车,副驾驶上的伍晓蜜手里的奶茶差点飞出去。
“大哥!看后视镜啊!”
林秋探出头喊了一嗓子。
小货车司机摆摆手,喊回来:
“对不住对不住!新手!”
伍晓蜜擦了擦洒在裙子上的一点奶茶渍,幽幽地说:
“我觉得今天不宜出门。”
“别啊,来都来了。”
林秋好不容易把车塞进最后一个车位,长舒一口气
“看我这停车技术,一把进,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是是是,林师傅最厉害了。”
伍晓蜜敷衍地夸奖,开门跳下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啊——自由的空气!没有画板、没有颜料、没有催稿的编辑!”
林秋锁好车,听到这话乐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天天把你关家里画画呢。”
“差不多意思。”
伍晓蜜皱皱鼻子。
“上周六我说去看电影,你说要赶稿。上周日我说去逛街,你说灵感来了不能打断。这周六你要是再跑”
“不跑不跑,今天我就是你的专属拎包小弟。”林秋举手发誓。
两人随着人流往市场里走。
周末的大集果然热闹,路两边停满了车,有些甚至直接停到了人行道上。
市场门口,几个大爷摆了个象棋摊,围了一圈人,喊“将军”的声音隔老远都能听见。
往里走,喧嚣扑面而来。
“清代瓷碗!绝对真品!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家传铜钱!给钱就卖!”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民国老照片,看看这旗袍美女”
伍晓蜜眼睛亮了,拉着林秋就往里钻。
“快看快看,那边有卖旧首饰的!”
林秋被她拉着,目光却已经飘向市场深处。
就在踏进市场的瞬间,他感觉脑中的紫黑色眼球轻轻震动了一下,就像手机调成震动模式放在桌子上那种“嗡嗡”感。
他集中精神,眼前的景象顿时变了。
熙攘的人群还是那些人群,摊位还是那些摊位,但在一些物品上,浮现出淡淡的光晕。
大部分是灰白色的,很微弱,像快没电的小夜灯;偶尔有几个亮一些的,黄色、淡绿色,藏在各个角落。
“哇,这个簪子好看!”
伍晓蜜在一个首饰摊前停下,拿起一支银簪子,簪头是只小小的蝴蝶。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见状立刻说:
“姑娘好眼光,这是民国时期的银簪,你看这做工”
林秋瞟了一眼簪子,没光晕,就是普通旧货。
他正想拉伍晓蜜走,突然注意到不远处一个摊位上有团淡黄色的光,稳定地散发着。
“你先看,我去那边瞅瞅。”林秋说。
“哎你等等我!”伍晓蜜放下簪子,跟了上来。
那个摊位的摊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拿着放大镜研究一本破旧的线装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摊位上摆的东西五花八门。
缺了一个角的砚台,上面还沾着干涸的墨迹;
生了铜绿的香炉,看着像从土里刚挖出来;
几枚黑乎乎的钱币,字迹都磨平了;
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金属件,螺丝、齿轮、不知名的零件混在一起。
林秋蹲下来,装作随意翻看。
那团淡黄色光晕的源头,是一枚青铜指环,样式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就是个圆环,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混在一堆类似的金属杂物里,毫不起眼。
“老板,这个怎么卖?”
林秋拿起指环,入手微凉,触感粗糙。
老板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瞥了一眼:
“那个啊,一千。”
“一堆收来的,具体啥年代不清楚,你要诚心要,八百拿走。”
林秋正要说话,伍晓蜜凑过来了,低头一看,顿时乐了:
“这破戒指要八百?”
“老板你看这锈得,戴手上会不会得破伤风啊?去打针还得花好几百呢。”
老板被逗笑了,又推了推眼镜。
“小姑娘,话不能这么说,这可是老物件,说不定是哪个朝代的呢。”
“哪个朝代也不能锈成这样啊。”
伍晓蜜接过指环,对着阳光看了看。
“咦,里面好像有刻字?”
林秋心中一动。
他接过指环,集中精神,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紫光。
锈迹之下,指环内侧确实刻着一圈极小的文字,不是汉字,倒像是某种扭曲的符号,排列得整整齐齐。
就在他凝视的瞬间,指环上那淡黄色的光晕突然“活”了过来,像融化的蜂蜜,丝丝缕缕地从指环上抽离,顺着林秋的视线,飘进他的眼中。
脑中的紫黑色眼球欢快地旋转了一小圈,像吃到糖的小孩,把那些能量全数吸收。
一种微妙的饱足感传来,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感觉怎么样?”伍晓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秋一愣,回过神来。
“啊?哦,还行,挺有特色的。”
他稳住心神,再看指环,上面的光晕已经消失了,现在就是个普通的旧铜环。
“真要买啊?”
伍晓蜜挑起眉毛。
“八百块钱买一坨铜锈?”
林秋想了想,点点头。
“买着玩儿呗,反正不贵,就当买个教训。”
“您这教训可真贵。”伍晓蜜吐槽。
林秋掏钱递给老板。老板接过钱,随口说:
“小伙子,这戒指戴之前最好处理一下锈,不然真可能过敏。”
“谢谢提醒。”
林秋把指环揣进口袋,转身时,目光扫过老板摊位上那本线装书。
书页间,隐隐也有微光透出,淡青色,很柔和。
“老板,这书”
“这个不卖。”
老板立刻把书往身边挪了挪,动作快得像护食的猫。
“我自己收着看的。”
林秋也不强求,笑了笑,拉着伍晓蜜往下一个摊位走。
“神神秘秘的。”
伍晓蜜嘀咕:
“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那戒指真是宝贝?”
“不好说。”
林秋实话实说。
“就是觉得有点意思。”
“你最近老是这样,神神叨叨的。”
伍晓蜜撇撇嘴。
林秋干笑两声,没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