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约五十的虎邱,身材魁悟,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擅长失传已久的断金术,据说他的咒法功力,足以与墨家巨子打造的神兵利器相抗衡。
四十五岁的邵帅,穿着一身短打,露出结实的臂膀,他承袭了家学渊源的破潮阵,更拥有一双铁掌,能轻易抓碎坚硬的泥墙。
四十岁的丽春是唯一的女性,她穿着便于行动的劲装,身上的疤痕并不比男人少,每一道疤痕都代表着一场惨烈的战斗,她的大腿两侧挂着由墨家巨子精心打造的三叉戟,寒光凛冽,是大风咒的行家,也是快速猎命的能手。
当然,在武天下的心中,哥哥武无敌未必就输给这些臭着脸的“祝贺者”。
哥哥的实力,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只是哥哥向来低调,不愿张扬罢了。
“哥,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武天下凑近武无敌,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好奇与不安。
“我哪知道。”
武无敌故意说得很大声,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
“大概是想杀几个战神一族,替你庆生吧。”
“唉。”
武天下轻叹一声,心中有些无奈。
这实在是他过过的最无聊的生日,没有饭吃,没有祝福,只有一群冷冰冰的长辈,和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黑暗隧道。
不过,他心里又有几分窃喜。毕竟这是父亲第一次带着他一起去猎杀战神一族,这等同于父亲认可了他的实力。
虽然武天下很清楚,父亲所认识的“武天下”,实力根本不及真正的自己十分之一。他一直刻意隐藏着部分实力,不想过早引起父亲的注意。
武元甲始终走在最前面,脚步忽快忽慢,象是在感应着什么。
一行人不知不觉间,已经穿过了所有已知的地穴,进入了一处完全陌生的不明空间。
隧道仿佛永远没有尽头,黑暗像潮水般包裹着众人,只有他们手中的火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前方一小片局域。
地底下的隧道没有与地面映射的名字,也没有任何标记,众人早已完全失去了空间感,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松江府的哪个方位。
“可以了吧,武元甲?”
丽春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语气急躁:
“你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再走下去,天都要亮了!”
洞穴内微弱的火光忽明忽灭,打在她饱受风霜的脸上,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更加严肃。
武元甲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又默默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隧道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奇怪的纹路,象是天然形成,又象是人为雕刻,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武天下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仔细感应着周围的气息,却没有感觉到任何战神一族的存在。
虽说地下道里确实寄居着不少无法顺利突变成战神一族的“活死人”,可那些低等的暗存在,根本不需要浩浩荡荡劳驾六个顶尖猎命师,更不需要父亲如此郑重其事地引路。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
那里有一个高高隆起的石台,约莫两百平大小,台面却已磨平近半,显然是被人长期使用过。
“就在这里吧。”
虎邱开口,声音沉稳,目光落在石台上,带着几分深意。
武元甲看向虎邱,脸上生冷的表情首次有了变化。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象是惊讶,又象是了然。
“我儿子十七年前承蒙你的照顾了。”
虎邱看着武元甲,语气平淡却带着话中有话的意味:
“今天,总算轮到我担当你的‘祝贺者’了。”
邵帅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丽春则自顾自地跳上石台,双脚落在石台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到底要做什么就直说吧,搞了半天,也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把戏!”
武无敌将手中啃剩的红薯皮丢在地上,又漫不经心地踩了几脚,将其踩扁,语气不耐烦。
武天下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气氛太诡异了,完全不象是要猎杀战神一族的样子。
他口袋里的双眼乌鸦,也不安地在他肩上缩成一团,羽毛微微颤斗,发出“啾啾”的不安叫声。
一行人沉默着,先后走上了石台。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石台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复杂的表情。
有疑惑,有警剔,有冷漠,还有决绝。
黑暗的隧道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滋滋”声,以及众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邵帅没有象丽春那样直接跳上石台,而是穿着一身黑色长大衣,独自蹲在石台角落。
他微微低着头,双手抓着头发,指缝间白色的头皮屑簌簌飘落,在火把的微光中像细小的雪花。
他抬眼看向面色铁青的武元甲,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调侃:
“我也觉得这里挺好啊,就算等一会血哗啦啦飙得到处都是,也吓不到什么人,毕竟这地下隧道,本就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话音刚落,一只巴掌大的小白老鼠从他宽大的手掌缝中钻了出来,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好奇地看向武无敌肩上的双眼乌鸦。
那双眼乌鸦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只小老鼠的存在,从武无敌的大衣口袋里探出头,“啾啾”叫了两声,眼神里带着警剔。
武元甲看着邵帅,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脸色依旧紧绷,显然对眼前的局面早有预料。
“你有两个儿子,却只看见一只命兽,就知道你早有心理准备。”
虎邱也找了个靠近石台边缘的位置坐下,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粗糙的石面上,指尖微微用力。
那根手指竟象穿豆腐般,生生钻进了坚硬的石头里,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紧接着,手指旁的地面开始缓缓往旁裂开,细密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扩散开来,复盖了小半块石台。
这早已不是纯粹的“力”能形容的,而是掺杂着某种怪异能量的“透劲”,能将力量精准地渗透进物体内部,再从内部将其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