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司伯仲连黑影出手的速度快慢都难以辨识。
他只觉眼前黑影晃动,下一秒便被一道火刀狠狠劈中背脊。“嗤啦”一声,衣衫瞬间焦黑,背部传来钻心的疼痛,仿佛皮肉都要被烤焦。
紧接着,左脸颊又被一拳擦过,虽未打实,却也被拳风带起的火焰燎到,留下一道浅浅的灼伤,火辣辣地疼。
身上的青色大衣早已被凶焰撕成碎片,飘散在空中,很快便化为灰烬。
灼热的气浪充斥着整个院子,司伯仲的呼吸开始变得迟缓困难,每吸一口气都象吸入滚烫的烟尘,喉咙里又干又痛。
但这一切,司伯仲早已料到。
他从一开始抱持的就不是“战胜”的念头,而是“戏耍”般的拖延战术。只要能让赤练安全逃走,将【福祸相依】的消息传递给长老护法,这次的行动就算成功。
至于附加的收获,不过是摸清自己与被激怒的黑影之间的实力差距、亲身体验黑影的“强”、看看自己在这般压迫下能撑多久……还有,让黑影牢牢记住“司伯仲”这个名字。
仅此而已。
所以即便身处险境,司伯仲也完全不感气馁,反而在心中生出几分自得。能在如此恐怖的攻势下撑到现在,已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样的心态在战斗中至关重要,尤其是在两名猎命师的生死搏杀中。
司伯仲全心全意追求的,是“在巧妙的防守中试着攻击”,而非“挫败对方、取得胜利”。
反之,抓狂的黑影身形如奔雷,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却屡屡被司伯仲抛出的特制黑线干扰。那些黑线不仅削铁如泥,还灌注了司伯仲的命力,如毒蛇般朝他射来。
黑影不得不分心斩断黑线,速度大幅减退,始终无法形成压倒性的攻击。无法快速取得胜利,黑影的心逐渐变得烦躁。
他看着司伯仲像泥鳅般闪过大部分攻击,即便被击中也能迅速调整姿态,心中的不满愈发强烈,周身的黑焰也变得更加狂暴。
“你这乌龟蛋!”
黑影在漫天飞舞的黑线中翻滚闪避,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司伯仲的微弱攻击并非全然落空,而是在布一个精巧的局!
每当司伯仲左手抛出锐利的黑线攻击他时,右手就会抛出同样的黑线,悄无声息地封住他的“逃逸去路”。反之,若右手负责攻击,左手就会立刻封死另一端的空隙。
可以黑影骄傲的个性,向来不屑于躲避所谓的“封锁”,他只会全力斩断来袭的细线,却忽略了那些留在空中的、四面八方无所不在的银线。
久而久之,院子里布满了银色的细线,象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不仅限制了黑影的身手,还让他每一次移动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细线割伤。
“前辈夸奖了,晚辈不过是献丑罢了。”
司伯仲轻笑一声,再度硬挡下黑影的疯狂七连踢。
这七连踢堪称恐怖。每一脚都有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速度、不同的力道,有的迅猛如惊雷,有的沉重如铁锤,有的刁钻如毒蛇。
司伯仲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运起硬气功硬抗,只听“咔嚓”两声脆响,他又断了两根肋骨,右肩更是被一脚踢中,瞬间失去了力气,手臂差点垂落下来。
那些无所不在的黑线,不仅限制了黑影的行动,也反噬了司伯仲自己。许多攻击因为黑线的阻碍,他根本无法及时闪开,只能硬生生格住。
这既是对黑影怪力的测试,也是对他自己硬气功防御力极限的挑战。
“跟预料的一模一样,前辈,这次就先让前辈赢了。”
司伯仲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保持着从容的笑容。
他体内的命力急速运转,全身百穴仿佛长了眼睛般,灵巧地在黑线满布的对战局域中滑出,没有被任何一根细线割伤。
在半空中,司伯仲突然抬手,靴子底下的机关轻轻一动,两团圆球瞬间射出,朝着黑影飞去。
黑影心中警铃大作,察觉到不对劲,周身凶焰猛地暴涨,就要冲上前阻止。
可已经晚了。
两团银色的圆球在空中炸开,数百根锐利的黑线朝一百多个方向射开,象一场银色的暴雨,将整个院子都笼罩其中。
“别想逃!”
黑影怒吼一声,在半空中高速不规则旋转起来,周身的黑焰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将射来的黑线纷纷斩断。
可即便如此,仍有几根细线穿透了火焰,在他身上划出几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如雨点般滴落,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蒸发。
黑影单膝落地,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暴怒。他的眼珠子几乎要爆开,额头的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裂成两半。
而司伯仲早已借着圆球炸开的混乱,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的巷弄中,不仅成功逃走,还悄悄带走了那只对他极为重要的五百年凶命【福祸相依】。
“不可原谅”
黑影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地上,地面瞬间裂开一道大缝:
“全都是一群胆小鬼!胆小鬼!”
而命格【福祸相依】带动命运转动并未停止。
第二天清晨,淮安府石头街传来一阵喧哗,妇人的一个穷亲戚,突然在自家院子里挖出了一坛银子,一夜之间发了大财。
他欣喜若狂,不仅给宗族里的人每人发了钱,还购置了大片族田,让整个宗族都过上了好日子。
第三天,更惊人的消息传遍了淮安府,本城首富突然派人,以破天荒的高价收购了妇人住过的院子附近的所有民宅。
那些原本贫困的住户,一夜之间都成了有钱人,欢天喜地地搬离了破旧的民宅。
谁也不知道,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那只名为【福祸相依】的凶命。
福与祸,从来都只是一线之隔。
昨日的不幸,或许就是明日的幸运,今日的幸运,也可能暗藏着未知的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