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这个在大明、东瀛战神一族如雷贯耳的传奇人物竟活生生站在面前,所有人都按捺不住想要挑战的冲动,若不是白玉及时阻止,他们恐怕早已疯了一样冲上去。
唐四没有理会那些倭寇或亢奋或警剔的目光,只是带着还在揉肚子的王麻,一步步走向白玉。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象踩在众人的心尖上,黑色披风在夜风中扫过地面,卷起细小的沙尘,周身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待走到白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唐四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对方的鬼头面具上,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白玉,你可是东瀛白氏贵族最有潜力的后辈,我可不想你死在这里。”
“……”
白玉沉默着没有反驳,他是个聪明瑞智的人,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远不是唐四的对手。
尤其此刻两人距离如此之近,若唐四真想动手,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这点认知,他比谁都清醒。
“你为什么来?是想阻止我们攻城?”
白玉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道。
“不,我是来救你的。”
唐四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时间紧急,我就不废话了,你们连续攻城的举动,已经引来了大明境内不少战神猎人。不出半个月月,你们这五十三人,都会死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蠢蠢欲动的倭寇,继续说道:
“其实你们死不死,与我无关。可你白玉要是死了,呵呵,事情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就不是明军与东瀛武士的战斗,而是整个战神猎人与战神一族的全面开战。要是再加之猎命师搅局,我就算想置身事外都难。为了避免出现这种局面,你带着人回东瀛,是最好的选择。”
“……”
白玉依旧沉默,鬼头面具下的双眼快速转动,显然在沉着冷静地权衡利弊。
城墙上的人、城下的倭寇,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两人,没人敢打断他们的对话,尤其是城墙上的人,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这场对峙的结果,直接关系着南京城的生死。
良久。
白玉才缓缓开口,语气尤豫:
“可是这次的任务我们还没完成”
“你不是已经攻打过南京了吗?”
唐四打断他,语气不耐:
“撤吧,再闹下去,只能是玉石俱焚,对你、对东瀛、对大明的战神一族都没有好处。”
白玉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也罢,我可以听你的。但你得给我一个信物,不然,你我今日只能打一场,我不可能凭空相信你。”
“什么信物?”
唐四挑眉,似乎早有预料。
白玉抬起手,指了指唐四身边的王麻,语气笃定:
“他!你能带着他来这里,想来是你很重要的人。把他交给我,等我们安全撤出江苏境内,我就放了他。要不然你反悔了怎么办?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趁我们撤离时偷袭?”
“你确定?”
唐四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不是,老大!凭什么是我啊?”
王麻瞬间跳了起来,急忙举手拒绝:
“我可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当人质的!”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唐四斜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麻瞬间蔫了下去,只能委屈地撇了撇嘴。
“我非常确定。”
白玉没有察觉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依旧坚持:
“只要此人在我手上,我相信你不会轻易动手,更会遵守你我之间的约定。”
“老大,我是没什么意见”
王麻无奈地叹了口气,凑到唐四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但你确定要这么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可是战神一族,万一我”
他话里有话,暗示着自己的诨名“天灾”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唐四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却只是淡淡点头:
“这都是他们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而且他们无缘无故杀了这么多人,该有点惩罚。”
“这么说,你同意了?”
白玉身为外人虽然没听懂两人的对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却从他们的神色中判断出了结果,语气里多了几分放松。
“同意了。”
交易完成,唐四颔首,随即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黑色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人质给你了。但为了保护他,我会派人在暗中监视你们。现在,滚吧。”
“哈哈哈哈!老大你可真坏!希望他们自求多福吧!”
王麻冲着唐四的背影挥了挥手,丝毫没有身为人质的恐惧,反而眼底闪铄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即将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撤!”
白玉不再尤豫,一声令下,五十一个倭寇立刻收起武器,簇拥着王麻,转身朝着远离南京城的方向快速撤离,脚步整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城墙上的官兵与百姓彻底懵了!
他们本以为今晚必死无疑,此刻看着倭寇消失的方向结果直到白玉等倭寇消失还没反应过来。
“那两个人是谁啊?”
有人小声嘀咕。
“是他们劝说倭寇离开的?”
“这么说我们得救了?”
短暂的沉默后,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劫后馀生的喜悦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可没过多久,几个官吏却开始争功。
“都是我指挥有方,才能吓退倭寇!”
一个官员挺胸抬头,大声嚷嚷。
“胡说!分明是本官的排兵布阵起了奇效,不然倭寇怎么会轻易撤退?”
另一个官员立刻反驳。
“要我说,还是我的火铳队威慑力足够,不然那伙倭寇早就攻上来了!”
无论官吏们如何争功,整个南京城都沉浸在劫后馀生的喜庆中。
灯火渐渐亮起,百姓们互相道贺,士兵们卸下沉重的盔甲,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只有倭寇尸体上那枚嵌入头颅的飞镖,还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