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醒来时,天刚破晓,晨光微熹。
窗外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间悄然渗入,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细长而明亮的光痕,像一条通往清晨的隐秘小径。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侧过头,静静凝望着身旁仍在沉睡的苏瑶。
她睡得很安稳,呼吸轻柔均匀,乌黑的发丝如水流般散落在纯白的枕头上,衬得肌肤愈发温润。
林玄眸光柔和,伸手将滑落的被角轻轻往上拉了拉,细心地盖住她的肩膀,随后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这静谧的晨光。
他穿过安静的客厅,走进厨房,做起苏瑶平时爱吃的早餐。
水壶适时响起清脆的鸣音,他冲了一杯温热的牛奶,奶香氤氲,轻轻搁在餐桌上。
刚放下杯子,身后便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苏瑶披着米色羊毛毯站在厨房门口,发丝凌乱地垂在肩头,眼尾还带着未褪尽的倦意,像一只刚睡醒的小兽。
她望着他,声音略带沙哑:“你又起这么早。”
林玄回身,嘴角浮起一丝浅笑:“醒了?再睡会儿也来得及。”
“不用了。”她走近几步,目光落在那枚色泽诱人的三明治上,唇角微微扬起,“还是煎得挺好看的,手艺没退步。”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瑶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细细咀嚼后点点头:“火候刚好,蛋心嫩而不生。”
林玄坐在她对面,顺手拿起手机浏览新闻。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几下,忽然抬眼说道:“今天十一点要去陆家老楼开会。”
苏瑶正低头啜饮牛奶,闻言抬眸,视线自然地飘向玄关衣帽架上挂着的那件深灰西装外套——墨蓝色的真丝领带早已搭在一旁,像是提前预演过的默契。
“这条领带配白衬衫最好看。”她说完,站起身,脚步轻盈地走向卧室。
片刻后,她捧着一件熨烫得平整无褶的白色衬衫走出来,递给他:“这件,我昨天专门烫的。”
林玄接过衣服,指尖触到布料的挺括质感,点头道:“好,谢谢。”
两人用完早餐,林玄起身去浴室洗漱换装。
苏瑶收拾碗筷,擦拭餐桌,动作利落却温柔。
等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出来时,她已换好职业套装,正站在玄关处等他。
“钥匙带了?”她问,语气平淡却藏不住关切。
“带了。”
“手机充电了吗?”
“充了,满电。”
苏瑶看着他站在穿衣镜前系领带,走过去,踮起脚尖,纤细的手指轻轻替他调整结扣的角度。“别太累,会议不会太久。”
“知道。”
他低头看她一眼,目光沉静而温润,抬手轻抚了下她的发丝,掌心停留一瞬,低声道:“我走了。”
门轻轻合上,屋内重归宁静,只剩钟表滴答走动的声音,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清晨最寻常的剪影。
林玄驱车出门,清晨街道车流稀疏,阳光斜洒在柏油路上,泛起点点暖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瑶发来的语音消息,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柔软:
“路上慢点,我看了天气预报,中午可能下雨。”
他听完,嘴角不自觉扬起,回了条文字:“知道了,你开会别迟到。”
抵达公司后事务接踵而至,跨境并购案刚刚敲定初步协议,他站在落地窗前抿了口咖啡,望向远处天空。
此时天边泛着淡淡的橘红,云层叠叠铺展,宛如一幅未完成的油画。
他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发给她:“像不像你上次画的那幅水彩?”
不多时,苏瑶回复:“差远了,我画得可温柔多了。”
林玄轻笑出声,将手机搁在一旁,继续投入工作。
中午果然飘起细雨,雨丝如针,轻柔却不间断,很快又停歇。
他没撑伞,从写字楼步行至街角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
返回途中打开手机,收到苏瑶发来的一张照片——她在会议室,面前摊着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半满的珍珠奶茶,杯壁凝着细密水珠。
配文写道:“客户请的,我没忍住。”
林玄打字回复:“下次自己买,别找借口。”
她回了个眨眼吐舌的笑脸表情。
傍晚六点整,他准时离开办公室,回到家中。
推开门时,苏瑶已经回来了。
她换上了柔软的居家服,蜷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书,听见动静抬起头,眉眼弯弯地笑了。
“饿了吗?”
“有点。”
“我下面给你吃。”
她起身走进厨房,林玄脱下外套挂好,松了松领带,也跟进去帮忙洗菜烧水。
两人合力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
清汤手擀面,配上焯过水的翠绿青菜和一枚边缘微焦的荷包蛋。
吃饭时没有谈论什么重大议题,只是随意聊起各自一天的经历。
她说今天提交的项目方案被客户正式认可了,语气平静却难掩欣喜。
他点点头,眼里含笑:“挺好,值得庆祝。”
饭后,他们决定出门散步。
小区旁的滨河步道灯火通明,暖黄的路灯沿着河岸连成一条光带,晚风拂过树梢,叶片沙沙作响,像是低语着夜晚的秘密。
两人并肩缓行,步伐一致,不疾不徐。
路上行人络绎,有慢跑的年轻人,也有牵着宠物狗悠闲遛弯的老人。
走到桥中央,林玄忽然停下脚步。
远处,一只飞鸟自树冠腾空而起,双翼展开,在暮色渐浓的天空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继而振翅高飞,独自掠过河面,消失在城市的轮廓尽头。
“你看,”他轻声道,“它没跟着别的鸟,自己飞。”
苏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夜风吹起她额前碎发,她轻声回应:
“有时候,独飞不是孤单,是找到了方向。”
林玄转头看向她。
她也在看他,眼神清澈而安宁,像一泓秋水映着星光。
“幸好,我现在不是一个人飞了。”他说,声音很轻,却沉甸甸地落进心底。
苏瑶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伸出手,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指尖微暖。
他们继续向前走去,谁也没有再开口,唯有脚步声与风声交织,伴着河水低吟,织就一段无需言语的默契。
回到家后,林玄为苏瑶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自己则坐到书桌前整理明日会议所需的文件。
她靠在沙发上看一本新买的散文集,灯光洒在纸页上,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目光温柔如初。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淌。
夜里十点多,两人准备休息。
林玄关掉客厅最后一盏灯,走进卧室。
苏瑶已先躺下,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即将入梦。
他轻轻钻进被窝,身体适应了温暖的包裹感,刚躺好,便听见她极轻极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你说,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吗?”
他转过身面对她,在幽暗中摸索到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只要你想,它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