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的手指稳稳按在对讲机上,指节微紧,仿佛在等待某个注定到来的信号。
车内屏幕清晰地播放着法院后门的实时画面,昏黄的路灯洒下斑驳光影,映照出那个站在角落的男人。
他缓缓抬起手看了看表,腕上的银色划痕在灯光下一闪而过,像一道隐秘的暗语。
他知道,信号已经发出去了。
几秒之后,巷子口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两个身穿维修工服的男人走了进来,推着一辆沉重的工具车,金属轮子碾过水泥地面,发出低哑的滚动声。
岗亭内的监视员皱起眉头,伸手抓起对讲机准备询问。
可还未开口,其中一人猛地掀开盖在工具车上的厚布,抽出一根冰冷的金属棍,动作干脆利落。
第一击狠狠砸在他右肩上。
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对讲机从手中滑出,滚落在地。
第二击直击后脑,他整个人向前扑倒,额头撞上地面,嘴角立刻渗出血丝,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林玄的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发动。
一名队员从岗亭侧面猛然冲出,直扑持棍者,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脚相交,尘土飞扬。
另一人敏捷地翻过围栏,绕到对方后方形成夹击之势。
第三人迅速捡起地上的对讲机,毫不犹豫按下紧急按钮。
九个摄像头的画面瞬间接入指挥车系统,自动分屏展开,布满整个主屏。
机器随即发出尖锐警报,红色提示不断闪烁:“检测到非法闯入,区域封锁启动。”
地上那名受伤的监视员仍在挣扎爬行,鲜血糊住了他的眼睛,视线模糊不清。
他颤抖着手终于摸到了对讲机,用尽力气按下通话键,声音断续却坚定:“c组……遭袭……请求支援……”
话音未落,一只沉重的军靴踩上了他的手背,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可闻。
袭击者低头俯视着他,神情冷漠,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块黑布,仔细擦拭着金属棍上的血迹,仿佛只是完成一件寻常事务。
六个黑衣人尽数现身,迅速散开站位,围成一个严密的圈。
有人从工具箱中取出折叠警棍,咔嗒一声展开;
有人解开外衣,露出绑在小腿上的制式警械。
戴帽子的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其余人纷纷点头,眼神冷峻如铁。
战斗再次爆发。
林玄一方三人背靠岗亭,呈三角阵型站立。
率先出击的队员被两人围攻,左臂勉强格挡一棍,肩膀仍被重击,动作顿时迟滞。
第二人抢到一根短棍,在墙边与对手激烈交锋,棍影交错,火花四溅。
第三人则蹲守岗亭内,双手飞快操作设备,一边报警,一边将现场视频实时上传至云端服务器。
突然,“砰”的一声,烟雾弹炸开,浓白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灭火器喷出大量白色泡沫,如同雪浪般席卷地面,进一步扰乱战场。
伤者被迅速拖至角落,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而不稳。
同伴掀开他的衣服检查伤口,发现后脑已高高肿起,血液正缓慢渗出。
“撑住。”那人低声说,语气坚定,同时伸手探进他衣内确认,“身份卡还在。”
外面的打斗仍在继续。
一名黑衣人被击倒在地,翻滚数圈后狼狈爬起,张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抹了一把脸,眼中怒火未熄,再度冲上前去。
另一人试图翻越围墙潜入法院,刚踩上墙头,便被强光手电精准照射双眼,瞬间失明,惨叫着跌落下来。
混乱持续了整整四分钟。
警笛由远及近,两名巡逻警察手持辣椒喷雾冲入现场,对着前方人群连续喷射三下。
被喷中的黑衣人捂住面部痛苦后退,踉跄中撞倒同伴。
警察迅速拉起隔离带,封锁法院侧门,暂时遏制局势蔓延。
五分钟后,增援赶到。
八名装备防暴盾的警察列队推进,步伐整齐,盾牌森然,试图将双方强行分离。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黑衣人突然暴起,迅速将一把匕首塞进倒地队员的衣服口袋,随即高声嘶喊:“他们带凶器!快查!证据就在那儿!”
周围几名同伙立即响应,群情激愤地附和:
“看见了吗?他们早有预谋!”
“便衣安保打人还藏刀!”
“拍下来!马上发网上曝光!”
有人举起手机开始录像,镜头晃动却不偏移;
有人当众质问警方为何迟迟不动手控制局面。
两名警察被迫停下行动,转而去检查昏迷队员的衣物。
当那把匕首被拿出时,围观人群顿时哗然,议论四起。
“不是我们的!”站着的队员怒吼,声音沙哑而悲愤,“是他们栽赃!听得见吗?这是陷害!”
但没人理会。
趁着混乱,又有两人遭到攻击。
一人膝盖被警棍猛击,当场跪地无法起身;另一人护住头部,仍被连续踹了数脚,身体蜷缩如虾。
警察试图介入拉人,可黑衣人紧紧聚拢,互相掩护,执法难以展开。
终于,现场警官吹响尖锐哨音,下达强制控制命令。
两名特勤人员迅速上前,将企图栽赃的男子按倒在地,反手铐住。他剧烈挣扎,却被死死压制在地,动弹不得。
另一人转身欲逃,刚跑出几步便被追上制服。剩下五人拒不配合,依旧激烈反抗。
混战之中,一名队员死死抱住身上的背包,哪怕腹部接连被踢中也毫不松手。
三人围攻之下,他蜷缩成一团,牙关紧咬,直到警察冲入将其护住,才被拖至安全区域。
此时,地上已有三人彻底倒下。
林玄的队员占其二:一人头颅受创,意识全无;另一人腿部骨折,冷汗直流,再也无法站立。
第三人则是黑衣一方,被防暴盾重重撞击后倒地不起,至今未醒。
警笛声此起彼伏,回荡在夜空之中。
更多警车陆续抵达,封锁整条街道。现场开始清点人数,转移伤员。
救护车鸣笛驶入,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快速下车。
最先被打倒的监视员被抬上担架时,嘴唇微微颤动,仍在断续低语:“……请求支援……代码七……证据包……务必……送达……”
警察认真记下了他每一句话。
林玄始终坐在指挥车内,目光未曾离开屏幕半分。手指依旧搭在对讲机上,纹丝不动。
看着自己的队员被打、流血、倒下,他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喉结微动,随后按下通话键,声音低沉却无比清晰:
“b计划启动。”
虽轻如耳语,却字字如令。
系统即刻响应。
滨海数据中心接收信号,立即开启所有证据文件的加密备份程序。
本地服务器切换为双线运行模式,主通道保持畅通,备用链路进入待命状态,随时准备接管传输任务。
法院外尚未完全平息。
大部分冲突已被控制,但仍存零星对抗。
一名黑衣人假意举手投降,待警察靠近时猛然挥拳偷袭,被当场按倒在地。
他仰面冷笑,嘴角溢血,眼神阴鸷如毒蛇。
警方开始逐一盘问。
林玄的队员出示正规证件,声明属于合法授权的私人安保团队,职责明确,行动合规。
而那些黑衣人既无有效证明,身上还搜出信号干扰器和伪造的工作证件。
其中一人竟咬破藏于牙缝中的药丸,瞬间口吐白沫,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医生紧急施救,抢救生命。
另一人趁乱挣脱束缚,翻墙逃逸。两名警察立即追击,身影很快消失在错综的小巷深处,杳无踪迹。
剩下的三人被押上警车。临上车前,其中一人忽然抬头,望向法院大楼的顶层窗口,眼神冰冷如霜,似有深意。
林玄的三人中,两人送往医院急救,一人留下配合警方做笔录。
那位头部受伤的队员在被抬上救护车前,悄悄塞给执勤警察一张si卡,气息微弱却执拗:
“从……他口袋摸的……尾号769……灰色奔驰……别让他们……删记录……一定要保住……”
警察接过卡片,郑重点头。
法院后门的地面上,血迹仍未清理。
灯光映在潮湿的水泥地上,折射出一片暗红的光泽,宛如一幅无声控诉的画。
一部破损的对讲机静静躺在角落,屏幕碎裂,红灯却仍在微弱闪烁,像是不肯熄灭的最后一缕意志。
林玄关闭了一个监控窗口,调出另一个界面。
地图上七个红点正在移动——三个已变灰,表示目标已被控制或失效;
两个正高速向城南方向撤离;最后一个静止不动,定位坐标清晰显示为:“后巷清洁车停放区”。
他凝视着那个静止的红点,久久未语。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断续而微弱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的回响:
“……c组遭袭……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他缓缓伸出手,调出了车辆调度列表。
下一秒,新消息跳出屏幕,文字冰冷而确切:
“地下车库b2层发现可疑人员,身穿保洁服,佩戴黑色手表,腕部划痕特征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