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三十分，法庭的门被推开，两个法警架着江辰走了进来。
他脸色很差，脚步不稳，右手缠着纱布，是医院抢救留下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原告席，林玄就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
江辰立刻挺直背，咬紧牙关，想让自己看起来很冤。
他被按在被告席上，手紧紧抓着桌子边缘，手指发白。
法官翻开案卷，说：“被告人江辰，你已知晓指控内容。现在，请你回应。”
江辰抬起头，声音发抖但很激动：“法官大人，我是被冤枉的！这是假的！有人陷害我！”
旁听的人开始小声议论，在场的记者低头记下这句话。
法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说你被冤枉。”法官问，“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手机信号出现在苏瑶被关的仓库？时间还是在凌晨三点到五点。”
“我不知道！”江辰大声喊，“那不是我！我没去过那里！他们改了我的手机信息！是林玄！他偷了我的资料，伪造证据！”
法官翻了一页笔录：
“你的手机是你实名注册的。最后一次开机地点在城南纺织厂西侧，离仓库只有十二米。定位误差不超过五米。”
“我不信！”江辰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这是高科技栽赃！我当晚在家睡觉！你们去查监控！”
“我们查了。”法官说，“你住处的监控显示，你当晚十一点五十三分离家，穿黑色连帽衫，戴口罩。之后二十四小时没再回来。”
江辰张嘴，额头冒汗。“那……我去朋友家住了！他能作证！”
“请说出朋友的名字、住址和电话。”法官准备记录。
江辰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最后他低声说：“他不想惹事，不会出面。”
“所以没人能证明你当晚在哪？”法官合上笔录，“我们现在有你的通讯记录、人脸识别轨迹、银行转账、仓库指纹，还有你吞金属片的时间，正好和案子立案同步。”
“巧合！”江辰大吼，“都是巧合！林玄他早就想整死我！他嫉妒我和秦婉的关系！他恨我抢他位置！这都是他策划的报复！”
法官皱眉：“你在秦家公司正式上班吗？”
“我……我是私下帮她做事！”江辰急忙说，“财务我都参与过！林玄知道！他怕我揭他的黑账，所以先动手！”
法官拿出一张纸：“这是秦家公司近三年的员工档案。没有你的名字，没有合同，没有工资记录，也没有社保。”
“他们没走流程！”江辰声音变尖，“我们是口头约定！信任合作！林玄就是利用这点把我踢开，然后反咬一口！”
法官放下文件，盯着他：“你是说，你长期参与公司核心财务工作，却没有合同，没有转账，没有同事作证，也没有任何记录？”
“是他藏起来了！”江辰指着林玄，手发抖，“他掌控一切！他删了所有数据！他才是罪犯！你们问他！敢不敢当面对质！”
全场安静。林玄坐着不动，也没说话。法官敲了一下法槌：“肃静！被告不能随意指责任何人。”
“我不是乱说！”江辰喘着气，“我有证据！我知道他在海外洗钱！我知道他用空壳公司转移钱！我可以举报！只要你们放过我，我就全说出来！”
“你现在在法庭。”法官语气变冷，“你不是来谈条件的。你面临的是非法拘禁、绑架未遂、诈骗等多项刑事指控。如果你真有证据，应该去公安机关举报，而不是在这要挟。”
“我没有要挟！”江辰站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被骗了！林玄才是坏人！他装好人，其实心狠手辣！他一直想除掉我！这次的事是他自己演的！苏瑶也是同伙！他们联手害我！”
法官连敲三次法槌：“被告江辰，我警告你，法庭不是发泄情绪的地方。你再扰乱秩序，会被带出去。”
“我没有！”江辰几乎是喊出来的，“你们根本不听我说话！你们被他收买了是不是？整个法院都被他控制了！我要上诉！我要见上级法院！这是阴谋审判！你们都在帮他！”
旁听席有人小声说：“这人是不是疯了？”
“演得太假了。”
“听说他以前就爱吹牛，现在还在胡扯。”
法官站起来，声音有力：“江辰，你说林玄陷害你，说你帮他做过账，又说他怕你揭发。那你告诉我，有没有人看见你们合作？有没有聊天记录？有没有转账凭证？哪怕一条也行。”
江辰站着，嘴张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有。”法官替他说，“你拿不出任何证据。但我们有你签的租车合同，租的车就是运苏瑶去仓库的那辆灰色面包车；有你和同伙的通话录音，里面提到‘动手’‘灭口’‘拖进锅炉井’；还有你在医院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任务失败了，他对我不讲信用’。”
江辰瞳孔一缩，身体晃了一下。
“你说你被陷害。”法官盯着他，“那你告诉我，是谁让你干的？谁答应给你钱？谁安排你行动？把名字说出来。只要你提供线索，可以依法从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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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嘴唇抖得厉害，眼神慌乱。
他突然吼道：“你们不懂！这里面很深！有人比他们更危险！他们才是真正操控的人！我只是个棋子！你们抓错人了！”
“那你拿出证据。”法官重复，“谁指使你？在哪见的？说了什么？给了多少钱？转账记录呢？照片呢？录音呢？”
江辰双手撑桌，额头出汗，顺着脸流下来。他一句话也说不了。
“你没有证据。”法官坐下，声音低但清楚，“你说的话全是编的。你没法自圆其说，也推不翻现有证据。你只会把责任推给别人。”
“我不是编的！”江辰嗓子哑了，几乎哭出来，“我是受害者！我是被逼的！我……我也是为了活命啊！”
“为了活命？”法官声音提高，“所以你就去绑一个无辜的女人？拿刀划她的脸？威胁要割她喉咙？这就是你活命的方式？”
江辰拼命摇头：“我没想杀她！我只是吓唬林玄！我想让他低头！我没真动手！那些伤不是我弄的！”
法官打开医疗报告，念：“医生鉴定，受害人左肩伤口深两厘米，肌肉断裂，神经受损，是匕首割的。伤口整齐，力度均匀，说明动手的人很稳。这不是吓唬，是故意伤害。”
“我不记得了！”江辰大叫，“我当时很乱！我很紧张！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可能是别人干的！不能全算在我头上！”
“不是你干的？”法官展示监控截图，“画面里拿刀站在她身后的是你。喂水的是你。把刀放在她脖子上的是你。你还说不知道？”
江辰往后退一步，撞到椅子。他呼吸急促，脸色发白，嘴唇发抖。
“江辰。”法官看着他，“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胡说，浪费时间，最后被更多证据打垮；二是说实话，争取宽大处理。你自己选。”
江辰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他抹了把汗，手在发抖，指尖渗出血丝。
他忽然看向林玄。林玄还是坐着，目光平静，没有躲闪。两人对视的一瞬，江辰像被烫到一样，马上移开眼。
“我……”江辰声音很小，像喃喃自语，“我需要律师……我要找我的律师……”
“你可以申请法律援助。”法官说，“但在律师来之前，你必须配合调查。现在坐下，保持安静。下一项证据马上出示。”
法警上前一步，示意他坐好。江辰踉跄着回到座位。西装后背湿透了，贴在背上。
他低着头，手指不停抠桌角，指甲缝里渗出血，混着汗，在木头上留下暗色痕迹。
林玄坐在原告代理人旁边，背挺直，神情平静。
他看着江辰，没有愤怒，没有嘲笑，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静。
法官拿起下一份文件，正要开口。
江辰突然抬头，声音沙哑微弱，带着一丝颤抖：“那天晚上……我母亲……她真的病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