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牵着苏瑶的手走出公园。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他扶她上车,替她关好车门。
然后他走到驾驶座,坐进车里,开车离开。
车子没有开往回家方向。
他开着车去了市中级人民法院,路上很安静,只有轮胎压过地面的声音。
九点整,林玄走进法庭。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整齐,皮鞋擦很亮。
法警检查了他的身份证和随身物品,确认没问题后让他进去。
他走到原告席站定,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叠材料。
封面写着:“关于江辰涉嫌多项犯罪行为的证据材料”,下面有编号和页码。
法官正在看案卷,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林玄双手把材料递过去,声音很稳:“法官您好,我是受害人苏瑶的代理人林玄。这是犯罪嫌疑人江辰的全部证据,一共十七类,二百三十四项。每一份都编号归档,来源清楚,程序合法。”
法官接过材料,翻开第一页。他慢慢翻看目录,一页页往后翻,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这些证据是合法取得的吗?”法官问。
“都是正规渠道来的。”林玄答得很快,
“银行流水有反洗钱系统的备案号,监控视频是派出所调取并盖章的,医疗报告是三甲医院急诊科的原始记录。
所有取证过程都有律师在场见证,也有书面说明,可以查到全过程。”
法官合上材料,放在桌上。他看着封底右下角那枚红色的公证印章,点了点头。
“程序没问题。”他说,“本庭接收。”
林玄微微低头:
“本案性质严重,涉及经济诈骗、非法拘禁、谋杀未遂等多条重罪,还有可能有人串供。
我请求法院尽快立案,早点开庭,防止证据丢失。”
旁听席后排坐着几个便衣警察,一个年轻警察小声对同伴说:“这人说话太清楚了,不像普通人,像是专门训练过的。”
另一个点头:“普通家属哪能整出这么全的证据?肯定下了大功夫。”
法官没马上回应,他拿笔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按下桌上的按钮。
“休庭十五分钟。”他说,“合议庭要开会讨论。”
书记员宣布暂时休庭。法官拿着材料走向后台。两个法警站在门口守着,现场秩序井然。
林玄没走。他坐回原告席,打开黑色笔记本。上面写着三条事:
一、确认证据链完整
二、调取城南仓库附近商户监控
三、准备应对对方律师提管辖权异议
他一条条看,发现第二条还没完成。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九点零七分。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语气冷静:“老陈,城南纺织厂西边那几间商铺的监控今天必须拿到。
重点是b区仓库附近的三家店——便利店、修车铺、打印店。我要昨天凌晨两点到六点的所有录像,一帧都不能少。”
电话那头答应了一声。
林玄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他看向桌子,只剩下一个透明文件夹,里面是起诉书草稿,纸边有点发黄,看得出改了很多次。
他伸手摸了摸文件夹边缘,指尖碰到一道小划痕。那是昨晚改文件时被纸割伤的。伤口已经结痂,不疼了,但他还记得那个晚上。
九点十三分,后台门开了。法官回来,后面跟着两位合议庭成员。三人脸色都很沉。
法官再次翻开材料,指着一页问:“你提交的定位数据显示,江辰在多个时间出现在受害人住处附近。这个信息和通信公司核对过了吗?”
“核对过了。”林玄回答,“我手里是基站的原始日志,时间精确到秒。还和路口监控做了比对,人脸和信号位置都能对应,误差不超过五米。”
法官看他一眼,语气变了点:“你以前做什么工作?”
“做过跨境资金追踪。”林玄说,“这类数据分析是我常做的事。”
法官“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看材料,神情更严肃了。
九点十九分,书记员回到座位。法官清了清嗓子,大声说:
“经合议庭初步审查,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刑事自诉案件受理条件。现在决定正式立案。接下来会移交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开庭时间另行通知。”
林玄站起来,认真地说:“谢谢法官。”
“不用谢。”法官摇头,“这是我们的职责。”
林玄没坐下。他看着法官把材料装进专用档案袋,贴上封条,交给书记员登记入库。每一个步骤都很认真,没有一点马虎。
九点二十一分,法庭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名警察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走到法官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法官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打开那份文件快速看完,抬头看向林玄。
“刚接到消息。”他声音低沉,“江辰在拘留期间试图吞金属片自杀,现在已经被送到医院抢救。”
林玄站着没动,眼神也没变,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事。
“他在等结果。”他淡淡地说,“他知道瞒不住了,就想用极端方式拖时间,打乱调查。”
法官合上文件,语气沉重:“不管他想不想活,案子都要查到底。法律不会因为谁逃避就停下。”
林玄点头:“所以请尽快推进程序。只要还没宣判,他就还有机会搞事,甚至威胁证人。”
法官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做?”
林玄没说话。他慢慢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拿出一张折好的纸。
他展开,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时间线,线条清楚,写满了日期和事件。最右边写着一行加粗黑字:预计极端反应时间——立案前后24小时。
下面有两个红圈,里面写着四个字:自杀或袭警。
整个法庭一下子安静了。
法官看着那张纸,很久没出声。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纸上,映出一片安静却锋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