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蛇!水里有蛇!”
“不是蛇!是是触手!!”
“救命啊——!!”
整个浴池彻底炸了锅。女孩们尖叫着,哭喊着,手脚并用地往池边爬。有人因为惊慌而脚下打滑,摔回水里,溅起更大的水花,也引来更多的“东西”缠绕。有人成功爬上了岸,却光着身子在湿滑的地板上奔跑,然后重重摔倒。
一时间,澡堂里哭声、喊声、尖叫声、摔倒的闷响声,一片混乱。
而那股甜腻的香气,在这片混乱中,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
与外界的混乱相比,女中男生自救联合会的秘密基地里,气氛则显得庄严肃穆,甚至有些悲壮。
这间由废弃的体育器材储藏室改造而来的“圣地”,空间狭小,空气不流通,混合着汗味、旧皮革味和三个青春期男生无处安放的焦虑。
会长,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瘦弱的男生,正拿着一本手抄的册子,表情凝重地宣读着最新的会议纪要。
“同志们!根据我们最近的观察,校内的‘危险指数’正在持续上升!昨天,高二的学姐居然公然在走廊上讨论男老师的腹肌!这是公然的物化男性!是糖衣炮弹!!”
“同意!”另外两个成员异口同声。
“第一条,补充条款!”会长清了清嗓子,“严禁与任何主动搭话的女生对视超过三秒!如果无法避免,应立刻在内心默写《滕王阁序》以保持心神清明!”
“第二条,将‘拒绝一切不明来源的零食’的警戒级别,提升到最高级!尤其是手工制作的饼干和巧克力,那里面可能含有我们无法理解的、来自异性的神秘力量!”
“第三条”
就在他们激情澎湃地探讨着如何在这个充满“危险”的女儿国里保全自身清白时,那股甜腻的、不祥的香气,顺着门缝,悄悄地溜了进来。
“等一下。”会长突然停了下来,他用力地抽了抽鼻子,像一只警惕的土拨鼠,“你们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闻到了。”一个长着青春痘的成员也皱起了眉,“好像是草莓味的空气清新剂?不对,没那么简单这味道里,带着一丝腐朽和堕落的气息!”
“是陷阱!”第三个成员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她们发现我们的基地了!这是生化武器攻击!”
三个男生瞬间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他们背靠背,围成一个圈,警惕地扫视着这个狭小的空间,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几百遍。
“冷静!”会长压低声音,指挥若定,“检查门窗是否锁好!检查通风口!”
然而,变故并不是从门窗发生的。
“嘎吱——”
一阵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从会长面前那张破旧的书桌里传来。
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张书桌上。
书桌最下面的那个抽屉,正在自己一点一点地向外滑开。
一厘米,两厘米
在三人惊恐的注视下,抽屉被完全拉开。
里面空空如也。
“呼”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自己吓自己”青春痘成员的话还没说完。
一根粉红色的、只有小拇指粗细的、顶端还带着一个小小吸盘的触手,从抽屉最深处的黑暗里,慢悠悠地探了出来。
它像一条刚刚睡醒的、充满好奇心的小蛇,在空气中轻轻摇摆,仿佛在打量着眼前这三个僵硬的石雕。
“”
“”
“”
没有尖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了。
三个男生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极致恐惧、匪夷所思和“我的世界观正在被格式化”的空白表情。
他们引以为傲的《男生校内生存守则》,那上面洋洋洒洒几百条规定,从如何应对女生的搭讪,到如何分辨绿茶的伪装,包罗万象,堪称当代男德典范。
但该死的,手册里压根没写,当你的课桌里长出触手时,到底该怎么办!
“手手册里没没写这个”会长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看着那根还在优雅摇摆的粉红色触手,感觉自己的信仰,连同膀胱的括约肌,都在崩溃的边缘。
黄昏。
清芷女子中学的教学楼天台,被夕阳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色。
风很大,吹得栏杆嗡嗡作响。
庞大海,就站在这天台的边缘。
他脱掉了那身滑稽的女装,换上了一套宽松的黑色唐装。他那庞大的身躯,在狂风中像一座稳固的山。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近乎痴迷的笑容。
他张开怀抱,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他的手里,抓着一把细密的、闪着荧光的粉红色粉末。
他张开手,粉末随风而起,像一场绚烂的樱花雨,纷纷扬扬地洒向整个校园。
“去吧”他的声音,在风中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去传播我主的荣光,去唤醒那些沉睡的灵魂让爱,淹没这片枯萎的土地”
他的表情是那么的虔诚,那么的狂热。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愤怒与绝望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庞大海!住手!”
陈启明扶着天台的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色苍白,那身总是熨烫得笔挺的西装,此刻也满是褶皱。
庞大海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头。
风吹过天台,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庞大海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了身。
他脸上那副狂热而幸福的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漠然。
他的眼神,不再是那个臃肿、油滑、甚至有些愚蠢的校长。
那眼神深处,仿佛蛰伏着什么古老而邪恶的东西,正透过这具肥胖的躯壳,冷冷地审视着眼前的男人。
他看着陈启明,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启明,”他轻声唤道,“你又要阻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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