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心里得意地笑,脸上却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
“我主赐予我洞悉灵魂的眼睛。你们所有的烦恼、痛苦、欲望,在我眼中都无所遁形。”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糖果,看起来跟超市里卖的一块钱一包的水果糖没什么区别。
“这是‘极乐丹’。”阿强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是我教圣物,由喜马拉雅山巅的雪水,混合亚马逊雨林的圣果,再由我主亲自开光加持七七四十九天,方才炼制而成。”
“只要吃下一颗,便能洗涤灵魂的尘埃,忘却一切烦恼,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喜悦。来,与我教有缘,这三颗,便赠予你们了。”
他故意只拿出三颗。
“为什么只有三颗?我们有四个人啊!”一个女孩不满地问。
“圣物难得,我身上也只带了三颗。”阿强一脸惋惜,“看来,是有一位与我主的缘分还未到啊。”
听他这么一说,几个女孩也是来了兴趣。
“使者,再找找嘛!肯定还有的!”
“是啊是啊,我们四个人是好姐妹,要体验肯定要一起体验啊!”
阿强故作为难地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最后,才像是从一个极隐蔽的内袋里,又“艰难”地摸出了一颗。
“唉,也罢。看在你们如此心诚的份上,我便将自己那份也赠予你们吧。”
四个女孩欢呼一声,迫不及不及待地接过那几颗所谓的“极乐丹”,剥开糖纸,扔进了嘴里。
“嗯……是水蜜桃味的。”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她们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扭曲、模糊,巷口的霓虹灯拖出长长的、彩色的尾巴。一种奇异的、轻飘飘的快感从脚底升起,迅速席卷了全身。
然后,她们的意识便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阿强看着软倒在地的四个女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巷口,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吹了声口哨。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滑了出来,停在了巷子口。
“搞掂!收工!”阿强冲着驾驶座上的人影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露出了完成kpi后如释重负的笑容,“今晚宵夜,必须加两个鸡腿!”
。。。。。。
清晨的阳光,像一把钝刀,慢吞吞地割开清芷女子中学校长办公室厚重的窗帘。
陈启明推开门时,庞大海正背对着他,庞大的身躯几乎将那张定制的真皮办公椅完全吞噬。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沉闷到发腻的嗓音,重复着一句话。
“又一个……又一个……”
陈启明将一份薄薄的文件轻轻放在红木办公桌的一角,那里的黄铜地球仪擦得锃亮,映出他自己毫无波澜的脸。
“庞校长,高三(2)班的几个女学生,昨晚在校外失踪。这是第十二个了。”
庞大海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以一种与他体型不符的敏捷,猛地转了过来。
那张因为肥胖而显得油光满面的脸,此刻因愤怒和惊恐而扭曲着。
“王八蛋!”
他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桌面上,地球仪被震得嗡嗡作响,上面的亚洲板块瑟瑟发抖。
“这他妈的是在打我的脸!是在刨我的根!”
“……”
陈启明默默地扶正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地球仪。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陈启明的声音依旧平稳,“善后工作必须立刻启动。我已经通知了那几个学生的班主任,让她先稳住班级情绪。家属那边,需要您亲自出面安抚。”
庞大海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盯着陈启明看了足足半分钟,眼神里的暴躁渐渐被一丝无力的依赖所取代。
他知道,每次出事,最后能帮他收拾烂摊子的,只有眼前这个说话不带半点人情味的男人。
“安抚?怎么安抚!告诉他们‘你女儿可能被外星人抓走了,我们正在积极联系三体人’吗?!”
“就说她是因为考试压力大,离校出走了。”陈启明面不改色地给出了标准答案,“学校会全力配合警方寻找。这是目前唯一能拖延时间的办法。”
闻言,庞大海颓然地坐回椅子里。
“行,就按你说的办。”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满是疲惫,“然后呢?就干等着?等着下一个学生失踪,等着记者把我们学校的门槛踩烂?”
“从今天起,收紧所有内宿生的外出政策,晚自习后,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离开校园。”陈启明语速平稳,像在背诵早已拟好的预案,“另外,组织所有男性教职工,成立夜间巡逻队,两人一组,在校园内外不间断巡逻。尤其是学校后面那几条没有监控的小巷。”
庞大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够!这不够!”他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烦躁地踱步,“防贼,防不住家贼!这帮小兔崽子,总有办法溜出去。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
陈启明看着他,没说话。
“你去,先通知下去,让德育处快点组织老师,今晚就开始巡逻。”
“明白。”陈启明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庞大海叫住了他。
陈启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回去收拾一下。”庞大海的声音压低了,“换副行头,换掉你这身死人一样的西装。今晚,你跟我一起出去。”
陈启明回过头,眉毛拧在了一起。
“去哪里?”
“去钓鱼!”庞大海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捣乱!今晚,我要亲自当这个诱饵!”
陈启明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脑满肠肥、自以为是的男人,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一个画面:一头二百五十斤的猪,穿上龙袍,站在悬崖边上,对着深渊大喊:“来吃我啊!我是皇帝!”
这不叫钓鱼,这叫投喂。
“不妥。”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对方的目标是年轻女性,我们两个大男人,起不到诱饵的作用。”
“谁说我们要扮男人了?”庞大海冷笑一声,露出一副“你太年轻”的表情,“你当我没想过吗?我连行头都准备好了!”
说着,他拉开办公桌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两个塑料袋,像展示战利品一样,扔在桌上。
陈启明看了一眼。
塑料袋里,是两套崭新的……水手服。加大码的。
还他妈是粉蓝格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