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年闻言,瞳孔微微一缩,搞垮一个老牌家族?即使这个家族正在走下坡路,其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底蕴,也不是说动就能动的。
他飞快地打量了一下陈致浩,这位年轻老板的语气平淡,但内容却足以让香江商圈震三震。
他露出为难的神色,谨慎地选择着措辞:“陈先生,这个说实话,有一定难度。沈家虽然今非昔比,但在香江经营多年,人脉关系错综复杂,与某些银行,商会乃至部分政界人士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贸然动手,容易引起反弹,甚至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波及我们自己,而且,”他顿了顿,实话实说,“皓宇集团虽然实力雄厚,但主要优势在于金融投资和高新科技领域,与沈家的传统地产,零售业务直接竞争领域不多,想要精准打击并迅速击垮,需要非常周密的计划和巨大的资源投入。”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第一,沈家不是软柿子;第二,搞沈家性价比可能不高,还可能惹一身骚;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费年只是个职业经理人,打这份工,求的是稳,是业绩,是奖金,不是陪着新老板玩这种高风险、可能崩掉牙的豪门吞并游戏。
他对陈致浩的底细和真正实力了解有限,万一老板是心血来潮,玩脱了,他费年可是首当其冲。
陈致浩静静地听着,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微声响。
这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里,仿佛敲在费年的心上。
等费年说完,陈致浩才抬起眼,目光依旧平静无波:“困难,我知道,人脉,关系,反弹,这些我也考虑过。”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费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我现在只问你,如果我想做,你能不能办?”
费年额头微微见汗,这话没法接,说能办?万一办砸了,责任全是他的。
说不能办?那要他这个ceo何用?老板第一次来就给他派任务,他直接撂挑子?
他勉强笑了笑:“陈先生,不是我不能办,而是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调查,更稳妥的策略,联合可能的盟友,或许还要寻找沈家更致命的弱点”
“弱点肯定有,而且不止一个。”陈致浩再次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透出寒意,“家族内斗,投资失误,现金流紧张,转型失败这些都是,我要的不是从长计议,是结果。”
他不再看费年,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的天际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费总,你在皓宇这些年,成绩我看得到,但职业经理人,做到头,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分红、奖金再多,公司终究不是你的。
费年心头猛地一跳,隐隐猜到陈致浩要说什么。
陈致浩转回头,目光锐利地钉在费年脸上:“如果我告诉你,这件事,你去办,办成了,沈家倒下去之后,他们留下的东西,那些还能救一救的产业、项目、甚至是部分团队,由你牵头,组建新的公司去接手、整合、运营,当然,是在皓宇的框架下,但你会拥有相当程度的自主权和股权激励,简单说,沈家倒了,就是你费年起来的时候。”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只有空调系统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
费年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巨大的诱惑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防上,职业经理人的天花板,他比谁都清楚。
年薪千万又怎样?终究是给别人看家护院,如果能拥有一份真正属于自己的、有分量的产业那将是完全不同的格局和人生阶段!沈家再衰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能咬下一块肉,经过整合运作,价值无可估量!
风险?当然有!但富贵险中求!而且,老板敢这么许诺,背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老板有足够的信心和底牌!意味着这很可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谋划已久!自己只是这把刀,但用好了,就能分到最肥美的战利品!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脸上惯有的谨慎和圆滑出现了裂痕,眼底深处有火焰在窜动。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沙哑:“陈陈总,您这话当真?”
“我从不开玩笑,尤其是用这种事。”陈致浩靠回椅背,恢复了之前的放松姿态,但眼神里的压迫感并未减少,“资源,你需要什么,只要合理,王石会协调,情报,我会给你一些方向,具体的操作,你来定。我只要一个结果,沈家,在香江商圈,彻底失去威胁,最好能分崩离析,无力他顾。”
费年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和顾虑都排空。
几秒钟后,他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但这笑容与之前接待时的职业化笑容截然不同,充满了野心、兴奋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斩钉截铁:“陈总,我明白了,沈家的事,交给我,您就等好消息吧!”
这一刻,他不再仅仅是一个高级打工仔,而是一个被巨大利益点燃,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
至于沈家?既然老板要它倒,而倒下又能滋养自己崛起,那它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陈致浩点了点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满意神色。“很好,细节你和王石对接,尽快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给我过目。”
“是,陈总!”费年精神抖擞,立刻开始在心里盘算从哪里下手最快最狠。
王石适时上前,与费年交换了联系方式,并约定下午就召开第一次秘密会议,商讨初步框架。
陈致浩不再多言,挥了挥手,费年会意,恭敬地告退,离开办公室时,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背影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致浩和王石。
“陈总,费年可靠吗?”王石低声问,画饼固然诱人,但也可能催生不受控制的野心。
陈致浩望着窗外,淡淡道:“可靠与否,取决于我们给的够不够多,以及他有没有能力吃下去,他现在有动力了,这就够了,让人盯紧点,方案可以让他做,关键节点的决策和资源调动,必须经过我们,另外,”他顿了顿,“沈家内部,尤其是沈老爷子那边和沈曼夫妇的敌对派系,可以尝试接触一下,有时候,从内部瓦解,比外部强攻更省力。”
“明白。”王石记下。
香江的战幕,随着陈致浩踏入皓宇集团,正式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