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空气里还带着早春的微凉,香江国际机场,一架从京市飞来的航班平稳降落。
陈致浩带着王石走出通道,两人都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大衣,步履从容,在熙攘的机场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沉静,没有行李,只有王石手里提着一个轻便的公文包。
机场外,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已经在等候,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潮湿嘈杂的空气,陈致浩才微微放松了绷紧的背脊,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长途飞行总是消耗精力,即使是在头等舱。
王石坐在副驾,等车子平稳驶上高速公路,才转过身,将手里的平板电脑递到后座,低声汇报:“陈总,刚收到的消息,沈曼和顾枭乘坐的航班,已经在北京时间今天上午十点抵达京市机场,比我们预计的早了半天。”
陈致浩睁开眼,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条简洁的信息,附有沈曼顾枭走出机场通道的模糊照片,他扫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
王石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陈总,您不在京市,晓东少爷那边会不会有事?沈曼这次回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顾枭也一起来了。”顾枭的背景资料他看过,不是个省油的灯,比沈曼更懂谋算,也更危险。
陈致浩将平板递还回去,重新闭上眼睛,声音平静无波:“没事,我都安排好了。”他顿了顿,似乎知道王石在担心什么,“京市有斯年帮忙看着,那小子比我聪明多了,蒋涛和王旭也留在那边,必要的时候,顾意鸣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顾意鸣在京市商界人脉广,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关键时候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当然,最重要的一环他没说,在沈曼上次铩羽而归后,他就重新调整了薛晓东身边的安保措施。
除了明面上的接送和庄园守卫,还有几个身手最好的保镖,化了妆,换了身份,以各种不起眼的身份潜伏在薛晓东日常活动的轨迹上,24小时轮换,暗中保护。
只要薛晓东不离开京市,不落入对方精心设计的圈套,人身安全就有保障。
他要的,就是对方的所有动作都在他掌控之中,而他,可以在香江这片对方自以为是的主场,从容地釜底抽薪。
他来香江只有一个目的,搞垮沈家,从根本解决问题,遗产没了,他看沈曼还有没有心思想着去认晓东,找晓东麻烦。
王石见陈致浩语气笃定,便不再多问,他跟随陈致浩这段时间,深知这位年轻老板的行事风格,谋定而后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
车子在繁华的都市中穿行,窗外是熟悉的密集高楼和狭窄街道,却又带着与京市截然不同的殖民风情和急促节奏。
大约一小时后,车子驶入半山区一处闹中取静的高档住宅区,最终停在一栋外观现代简约,却透着不凡质感的独栋别墅前。
这里就是陈致浩在香江的宅邸,房子当然是系统给的奖励,除了房子外,还有许多系统奖励的资产,这些东西随随便便就能将一个沈家压垮,如果可以,他完全能在香江横着走。
房子虽然他从未踏足,但一直有专业的团队定期维护打扫。
别墅门口,一位穿着得体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年约五十的管家早已带着两名佣人垂手等候,看到车子停下,管家立刻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欢迎陈先生回家。”管家说的是略带口音的普通话,态度恭敬而不谄媚。
陈致浩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迈步走进这栋名义上属于他,却无比陌生的房子。
内部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线条利落,家具昂贵但缺乏人气,干净得像个高级样板间,没有一丝生活的痕迹。
王石跟在身后,对管家简单交代了几句,主要是确认安保系统和通讯畅通。
“陈总,您的房间在二楼主卧,已经按照您在京市的习惯布置好了,王助理的房间在您隔壁,厨房准备了简单的餐点,您看是先用一点,还是先休息?”管家问道。
“先休息。”陈致浩没什么胃口,坐了这么久飞机,他现在需要的是理清思路和养精蓄锐,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战场。
他径直上了二楼,推开主卧的门,房间很大,视野极好,床品已经换成了他习惯的材质和颜色。
他脱下外套,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和风尘,出来后,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香江璀璨的夜景,只有一个想法:好饿!
于是,在二十分钟之前拒绝用餐的他,此刻正在菜桌上大口享用。
另一边,京市,陈家庄园。
晚餐时间,餐厅里格外热闹。
薛晓东、宋文清、周西渡三人围坐在桌边,脸上都带着一种诡异的,混合着兴奋和窃喜的表情。
“真的?大哥出差了?要一段时间?”宋文清嘴里塞着鸡腿,含糊不清地问,眼睛亮晶晶的。
他们放学回来后才发现,陈致浩并不在家。
“王叔是这么说的。”薛晓东点点头,给自己盛了碗汤,“说是去香江处理点生意上的事,归期不定。”
“太好了!”宋文清一拍桌子,差点把汤碗震翻,“自由了!终于自由了!晚上通宵打游戏没人管了!明天周末,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后出去浪!”
周西渡虽然没说话,但默默地把碗里不爱吃的青菜拨到了一边,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同样放松的心情。
薛晓东也忍不住笑了,虽然他很依赖陈致浩,但大哥在家的时候,总有一种无形的威压,作息要规律,作业要按时完成,不能玩得太疯。
现在大哥出差,虽然有点不习惯,但短暂的放纵似乎也不错?
三个人正美滋滋地规划着自由后的第一个夜晚和周末,餐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斯年带着王旭,蒋涛走了进来。
张斯年脸上带着惯常的,有点痞气的笑容,王旭和蒋涛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哟,都在呢?吃饭呢?”张斯年拉开一张椅子,大剌剌地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聊啥呢这么开心?听说大哥出差了?”
“是啊斯年哥!”宋文清立刻献宝似的说,“大哥出差了,我们自由了!今晚通宵!明天出去嗨!”
薛晓东和周西渡也点头附和,脸上是纯然的开心。
张斯年啃苹果的动作顿住了,他看了看眼前这三个不知险恶的小孩,又看了看旁边憋着笑的王旭蒋涛,忽然露出一个更加灿烂,却让薛晓东三人莫名背后一凉的笑容。
“自由?”张斯年拖长了声音,把苹果核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谁告诉你们自由了?”
三个小孩:“???”
张斯年慢条斯理地擦擦手,然后伸出大拇指,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王旭和蒋涛:“大哥虽然不在家,但你们亲爱的三哥,我,以及这两位靠谱的哥哥,还在呢。”
他身体前倾,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爱”:“从今天起,直到大哥回来,你们三个的衣食住行,学习娱乐,人身安全,就由我们三个全权负责了,晚上十点前必须回房,作业要检查,游戏时间每天不超过两小时,周末出门要报备,超过晚上八点回家要挨训”
他每说一条,对面三个少年的脸就白一分。
“哦对了,”张斯年像是刚想起来,补充道,“为了防止你们学坏,我们决定搬回庄园来住。”
“”
餐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宋文清的哀嚎第一个爆发出来:“不要啊!斯年哥!你这是虐待!剥夺我们的人身自由!”
薛晓东也哭丧着脸:“斯年哥不用这么周到吧?”
连周西渡都忍不住小声抗议:“十点太早了。”
张斯年掏掏耳朵,一脸“我为你们好”的欠揍表情:“抗议无效,大哥临走前特意交代的,说你们三个猴子没大人看着肯定上房揭瓦,为了你们的健康成长,也为了大哥回来不把我们仨皮扒了,只能辛苦一点,贴身照顾了。”
王旭在一旁忍着笑补充:“放心,我们会很温柔的。”
蒋涛也点头:“保证让你们充实地度过每一天。”
看着张斯年三人不怀好意的笑容,再想想未来可能暗无天日的生活,薛晓东、宋文清、周西渡三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刚才那点关于自由的幻想,如同阳光下脆弱的肥皂泡,“啪”地一声,破灭了。
原来,大哥不在家的日子,不是自由的开始,而是更严厉管教的降临。
宋文清抱着脑袋:“我的游戏!我的懒觉!我的周末!”
薛晓东看着碗里的汤,突然觉得不香了。
周西渡默默地把刚刚拨到一边的青菜,又夹回了碗里,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仿佛在提前适应艰苦的生活。
张斯年满意地看着三个萎靡下去的少年,和王旭蒋涛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大哥虽然人去了香江,但京市这边,一切尽在掌握,想趁老大不在造反?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