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喧闹的游戏和陌生的同学,只有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家常却丰盛的菜肴,中间放着苏薇薇带来的漂亮蛋糕,上面写着“晓东,快乐每一天”。
唐老太从篮子里拿出还温热的桂花米糕,说是亲手做的,方嘉旬宋文清几个起哄着让薛晓东许愿。
薛晓东站在蛋糕前,烛光映亮了他的脸,他闭上眼睛,愿望简单而纯粹:
(希望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健康平安。)
(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他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掌声和笑声响起,不那么热烈,却足够真挚温暖。
吃饭时,大家默契地没有提及任何不愉快的事情,聊着最近的趣事。
薛晓东被气氛感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陈致浩坐在主位,看着眼前这喧闹而温馨的一幕,看着薛晓东脸上重新焕发的光彩和轻松,一直沉稳的眼底,也漾开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才是生日该有的样子,家人在侧,平安喜乐。
饭至中途,薛母从随身的包里,再次拿出了那个盒子,她打开盒子,将那只未送出去的金镯子拿出来,拉过薛晓东的手,轻轻放在他掌心。
“晓东,这个,你收着。”薛母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将来遇到合适的人,给她也好,自己留着当个纪念也好,都行。”
薛晓东看着掌心里沉甸甸,光润的金镯,又看看母亲比前些日子舒展了许多的眉眼,鼻子又是一酸。
他知道,这镯子对妈妈的意义有多重,他用力点头,将镯子紧紧握在手心:“嗯,妈,我收着,您一定要长命百岁,看着我结婚生子,到时候您亲手给。
“好,好。”薛母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刻意的惊喜,但这种家人围坐、轻松说笑的氛围,却让薛晓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幸福。
他偷偷看向主位上的陈致浩,陈致浩正听着苏薇薇说投资新剧的趣事,偶尔微微点头,侧脸的线条在餐厅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短暂的假期很快过去。
周一清晨,薛晓东再次背起书包,站在玄关换鞋时,陈致浩走了过来,递给他一块看起来像是普通运动手表的东西。
“戴着。”陈致浩言简意赅。
薛晓东接过来,手表样式很普通,黑色表带,电子屏,他疑惑地看向陈致浩。
“有定位和紧急呼救功能。”陈致浩看着他,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坚持,“按侧面这个红色按钮三秒,我这边会立刻收到警报和精确位置,平时就当普通手表用。”
薛晓东明白了,经历过上次的事情,大哥这是不放心,他心里没有抵触,反而涌起一股暖流和安心。
他乖乖把手表戴在手腕上,调整好表带。“谢谢哥。”
陈致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张猛在等了,有事随时找我。”
“嗯!”
薛晓东坐进车里,摸了摸腕上的手表,冰凉的触感却让他觉得无比安全。
到了学校,走进熟悉的教室,早读还没开始,他一出现,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安静了一瞬,随即好几个同学都围了过来。
“薛晓东!你上周五怎么没来啊?生日派对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平时比较活跃的男生率先问道,“李老师说你有事,我们都上船了,等了好久你都没来!”
“就是啊,游轮超酷的!可惜主角不在。”另一个女生也附和道,语气里满是遗憾和好奇。
赵磊和孙浩也挤了过来,眼神里除了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和关切。
薛晓东被问得有些措手不及,他早就想好会有这一出,但真被围住时还是有点窘迫。
他挠了挠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又带点懊恼:“啊那个,我我也不知道有派对,那天放学我就直接回家了,有点累,倒头就睡睡过头了,完全不知道你们在游轮上等我。”
这个借口漏洞百出,但对付初中同学,勉强说得过去,毕竟谁会想到被绑架这种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会发生在他身上呢。
“啊?你不知道?”同学们果然很惊讶,“你家人没告诉你吗?”
“可能想给我惊喜吧,结果我自己先睡着了。”薛晓东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对了,谢谢你们的礼物,我都收到了,特别喜欢!”
提到礼物,大家的注意力果然被分散了一些,七嘴八舌地问起他喜欢哪个,有没有玩他们送的游戏之类,薛晓东一一应付着,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早读铃声响起,同学们各自回到座位。
赵磊和孙浩磨磨蹭蹭地凑到薛晓东旁边,小声说:“东哥,你没事吧?那天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是你哥和老师要求保密的,说要给你惊喜。”
薛晓东看着他们俩愧疚又忐忑的样子,笑了笑:“没事!我很喜欢你们给我准备的惊喜。”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游轮好玩吗?”
两人眼睛立刻亮了,赵磊兴奋地比划:“好玩!超大!上面有好多吃的,还有游戏机!我第一次坐游轮呢!”孙浩也用力点头:“蛋糕也特别大,可惜你没吃到,你大哥还安排了好多活动。”
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薛晓东心里那点遗憾似乎也淡了些。至少,他的小弟们玩得开心。
“东哥,”赵磊忽然又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感叹,“你家是不是超有钱啊?能包下游轮开派对!”他之前虽然知道薛晓东家条件应该不错,但游轮派对的规模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孙浩也小声附和:“我们都吓一跳,以前只觉得你人好,够义气,没想到”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想到你家还是豪门!”
薛晓东被豪门这个词逗乐了,又有点不好意思:“什么豪门不豪门的就是我哥他比较厉害。”他不太想多谈家里的事,便说,“等以后有机会,邀请你们来我家玩,我家也还挺好玩的。”他想起庄园里的游戏室、游泳池和后花园。
“真的吗?”两个少年顿时喜出望外,“太好了!说定了啊东哥!”
看着他们单纯高兴的样子,薛晓东也笑了。
校园生活,朋友的关心和偶尔的八卦,这一切平凡而真实,让他感觉自己真正从那个冰冷的密室和沈曼带来的压抑中挣脱出来,重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另一边陈致浩在卧室里,听着王助理的电话汇报。
“老板,香江那边传来消息,沈家老爷子昨天下午病情突然恶化,下了病危通知书,沈曼在今天凌晨已经乘坐最早的航班赶回香江了,她留在内地的人手也都撤走了大部分,只留了一两个眼线,估计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陈致浩微微颔首,这是个好消息。
沈老爷子病危,沈曼必须回去守在病床前,这不仅关乎亲情,更关乎在最后时刻巩固地位、影响遗嘱。
短时间内,她应该无暇再来内地纠缠薛晓东。
“继续盯着沈家那边的动静,特别是关于遗嘱和沈曼的份额,她在内地留下的眼线,也找人关照一下,让他们安分点。”陈致浩吩咐。
“明白。”
挂断电话,陈致浩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暂时松了一口气,但他很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间歇。
沈曼绝不会放弃薛晓东这个筹码,一旦香江那边局势稍定,她很可能卷土重来,而且下一次,恐怕更难对付。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陈致浩,从来不是怕事的人,他的弟弟,他会护到底。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绿色光点,正稳定地停留在学校的位置,那是薛晓东手表传回的信号。
看着那个小小的光点,陈致浩冷峻的眉眼,终于柔和了一丝。
至少此刻,他的弟弟,正安全地坐在教室里,过着平凡而宝贵的校园生活,这就够了。其他的风雨,他来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