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谁也没说话,沉寂了下来。
仿佛一切不在言中。
手冢国光和迹部景吾默契对视,神色里止不住的担忧,相望后又默默回头。
小小的走廊,硬是走出了万里长征之感。
深田雅光朝着幸村精市抬走的方向走去,没走多久,就听到一间病房传来,“精市,你醒了!”
就是这了。
深田雅光敛了敛情绪,撤出微笑,带着刻意的僵硬感,合拢后又再次张开,来回几次,直至笑容褪去生涩,变得自然。
他站直身,双手拍了拍手冢国光和迹部景吾的背部两下,示意两人进去,清嗓道:“走,我们进去看看。”
被提醒的两人并没有动,象两座大山挡在深田雅光面前,把他遮得严严实实。
深田雅光说完后就往前走,前面的两人突然停住,他没防备,惯性冲了上去,鼻子快撞到手冢国光的后背的同时。
迹部景吾眼疾手快,将手挡在他的鼻尖,做了一个缓冲,这时手冢国光也侧过身来。
“好险,你们俩干嘛停下。”
“雅光,没事吧,我给你揉揉。”
迹部景吾双手轻抚着深田雅光鼻子,小心摩挲。
手冢国光反应过来时,迹部景吾的话已经说完,手也上去了,他冷凝地盯着迹部景吾,推了推眼镜,眼镜发出白光。
他不甘示弱正要向前要给深田雅光按摩。
这时,深田雅光的注意全在鼻子上,连刚才的悲伤也忘记了,叨叨着:“我的鼻子要是破相了,可就不完美了,我帅哥形象啊。”
说着,将迹部景吾推开,自然也错过了手冢国光暗戳戳的手,嫌弃道,“你们俩太慢了,让开,让开,我先进去。”
强行从两人中间挤出一道大缝,穿了过去。
被无视的两人莫名地对视了一下,然后迅速嫌弃地移开,齐头跟上深田雅光的脚步。
幸村精市周围已经站满了人,深田雅光只能站在最外围远观。
隐隐能看见那鸢蓝色的头顶,听着传来幸村精市虽小声但平稳的声音。
深田雅光松了一口气,走到窗边静等人群散去,眺望窗外,思绪飘远了。
楼下有穿着病服的小孩在嬉戏,有行色匆匆来往的医护,有面带愁容住不住哭泣的家属。
往上看,一层层病房里,欢笑声,尖叫声,哭声交织在一起。
深田雅光前世也是这其中的一个,这样的场景他见多了,内心毫无波澜。
就象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正在欣赏窗外风景的人。
若是有人注意到这,就会发现深田雅光整个人非常平和,仿佛下一秒就能顺着光的方向,融入无际的天空。
“幸村君,好好休养,如果考虑清楚了联系我。”
“好,谢谢医生。”
呼啦地,一群白大衣出去了,幸村精市整个人显露出来,迹部景吾和手冢国光也从角落处走出。
“爸妈,你们先出去,我和雅光说几句话。”
又走了几个人,病房里只剩下幸村精市,深田雅光,手冢国光,迹部景吾。
“雅光,雅光。”幸村精市语气急切,呼喊着,想让深田雅光回头,身子侧倾,甚至想摘下针头下床。
这时,手冢国光也察觉异样。
“哥哥,你在看什么。”手冢国光想冲上前拍拍深田雅光的肩膀。
但一旁的幸村精市的举动让他停住了脚步,尚存理智,按住幸村精市激动的手。
“幸村君,不要冲动。”
迹部景吾的眼神一直关注深田雅光,碍于人群不好上前,直到人群散去的下一秒,三步作两步,来到深田雅光背后,紧紧抱住他。
同时从他耳背轻松道:“雅光,我们准备出院了,你怎么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不会被幸村吓到了吧,你们情况又不一样。”
幸村精市也不确定深田雅光到底听到了多少他们谈话的内容。
于是顺着迹部景吾的话笑着说:“恭喜雅光,顺利出院。”
停顿了一秒,说道:“接下来,我就得好好配合治疔了。”
指尖轻轻搭在床沿,语气似自嘲,又带着一丝笃定,眼底藏着未灭的光,不由地喃喃,“网球。”
语气很轻,但还是被在场的人捕捉到,深田雅光脑子瞬间清醒,本想自暴自弃说他全部都听到了。
话到嘴边立马收住。
他知道了自己可能还是和上辈子一样,患有严重心脏病。
唯一不同的上辈子先天就有,这辈子老天不想让他过得太快乐,搞个间歇性的心脏病,时不时发作折磨他。
又不是现在不能跑不能跳,他本来就懒,这不是正合他意,可别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让身边的人担心。
深田雅光眼底变得清明,拼命地眨眼,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迹部景吾抱了一会儿,便后退一步放开,给深田雅光侧身的空间,他瞥见那攥得发白的手,眼底微微泛红。
迹部景吾没有说话,轻轻复上深田雅光的手,像裹住了一团碎冰。
深田雅光察觉到暖意,喉间滚动了一下,慌忙地松开攥紧的拳头,却也不敢转头,也不敢甩开那手,害怕用力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才做好的心理建设倾刻崩塌,他不能哭,他要微笑,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能让小景分心,后面冰帝还有比赛。
不能影响精市的情绪,他本来就是病人。
不能让弟弟察觉自己的脆弱,那一场比赛给国光留下了伤,还让他生活在内疚中。
深田雅光深吸一口气,抬起另一只手揉揉眉心,胡乱搓了一下脸,语气飞快,“没事没事,只是这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闻着太难受了,呛着眼睛了,幸好我马上出院了。”
他转过身,轻轻推开迹部景吾覆着的手,“没事没事,腻腻歪歪的干嘛,我这么帅气又坚强的男人,需要安慰吗?。”
接着快步走到幸村精市病床前,把幸村精市歪斜的身子摆正,然后按压固定在病床上,将一旁多馀的枕头放在他后背。
“好好养病,相信我,手术一定会成功的,等你康复了,我们去球场,打一场,我要亲眼看看,神之子的威力,是不是和以前一样,无人能敌。”
深田雅光语气坚定,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幸村精市看着深田雅光快要泛红的眼框,眼神暗了暗,随即笑了笑,回应:“好。”
没有再说什么,深田雅光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空间冷静一下。
“约定好了,不食言。”
幸村精市道。
“好。”
深田雅光点头,视线交汇的瞬间仿佛一切不再言中。
接着他看了看一旁等待的手冢国光,转向迹部景吾,“小景,我还是退社吧,我现在在立海大上学,又代表冰帝出战,影响不太好。”
谁都知道这不是真正原因,迹部景吾不再反对和阻拦,答应了,应了一句“恩。”
深田雅光最后看向手冢国光,“差不多了,国光,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