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博士的实验室建在金字塔广场东侧,是一栋半地下的石质建筑。
墙壁厚达一米,安装了铅板屏蔽层,以防能量辐射。
实验室里摆满了从德国运来的精密仪器:示波器、频谱分析仪、真空管计算机、还有一台早期版本的电子显微镜。
过去两个月,施密特几乎住在实验室。
他记录了能量核心的每一个波动,测量了金字塔表面的温度变化,分析了从球体辐射出的光谱。
数据堆积成山,但始终找不到规律。
直到一个深夜。
施密特在检查一份三个月前的记录时,注意到一个异常:能量输出曲线在每月十五日前后会出现一个微小但规律的波峰。
波峰持续约三十小时,期间球体的旋转速度会加快百分之三。
这个发现让他兴奋不已。他翻出所有记录,果然,每月都有同样的规律。
“周期性变化说明它有内部节律,像心脏一样搏动。”施密特喃喃自语。
“那么波峰期间,会不会是它最活跃、最容易交互的时候?”
他决定做一个冒险的实验。
下个月十五日,施密特带着改良的测量设备来到金字塔基座。
这次他不只是记录,还尝试主动干预:用不同频率的电磁波照射球体,观察反应。
最初几个小时,球体毫无变化。
施密特几乎要放弃了,但就在午夜时分,球体突然做出了回应。
它开始闪烁。不是随机的闪烁,而是有规律的明暗交替,像是在发送信号。
施密特心脏狂跳。他立即记录下闪烁的序列:亮、暗、亮、亮、暗对应二进制的话,就是。他继续照射,球体继续回应。两小时内,他们完成了一场跨越物种(如果球体算物种的话)的对话。
当然,施密特完全听不懂球体在“说”什么。
那些二进制序列太长太复杂,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但他确定了一件事:球体有智能,或者至少,有交互能力。
实验结束,球体恢复平静。
施密特抱着记录本回到实验室,激动得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他找到沈知渊汇报。
“您是说,它在和我们交流?”沈知渊听完后问。
“更准确地说,是在回应我们的刺激。”施密特推了推眼镜。
“就像巴甫洛夫的狗,听到铃声会流口水。我们发射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它会用闪烁回应。虽然还不知道含义,但这证明它是可交互的。”
“伊万听到的声音呢?会不会也是这种交互的一部分?”
施密特表情严肃起来:“我怀疑,伊万是某种意外成功的案例。他可能在无意识中接收到了球体发出的信息流,但他的大脑无法处理,导致认知混乱。就像给一台收音机输入电视信号,只会产生噪音。”
沈知渊沉思,星图之前分析过,球体可能储存着海量信息。
如果施密特的理论正确,那球体就像一个超级数据库,而伊万是错误连接的用户。
“有没有可能安全地获取那些信息?”
“理论上可以。”施密特说。
“我们需要建立一个过滤和转译系统。先接收信号,过滤掉有害频率,再把剩下的信息转译成人类能理解的形式。但这需要时间,还需要更先进的设备。”
“设备大卫会送来。时间我们有。”沈知渊做了决定。
“施密特博士,成立一个专项研究组,我给你最高权限。但安全第一,任何实验都必须有完整的防护措施。”
“我明白。”
研究组很快组建起来。除了施密特,还有三位物理学家、两位电子工程师、一位神经学家。他们在实验室里搭建了更复杂的测试平台,开始系统性地研究球体的交互模式。
与此同时,基地的其他建设也在推进。
杜英鸿的地表基地初具规模,三座大型仓库拔地而起,储存着从船上运来的粮食、燃料、建材。一条简易跑道已经完工,虽然只能起降小型飞机,但打通了空中通道。
更重要的是,他们发现了地渊的另一处出口:一个隐蔽的地下河道,可以直通海岸线下的一个洞穴。如果在那里修建码头,物资运输效率能提高十倍。
“这是个天然良港。”杜英鸿向沈知渊汇报时难掩兴奋。
“水深足够,洞穴入口隐蔽,外面是悬崖,船只有特定角度才能进入。易守难攻。”
沈知渊亲自去查看,洞穴内部空间巨大,足以停泊千吨级船只。
地下河从这里流出,汇入海洋。
“就在这里建码头。”他拍板。
“先建一个浮动栈桥,等重型设备到了再扩建。”
农业方面,埃莉诺的团队取得了更大成功。
他们成功杂交出一种新型作物:用地渊苔藓和土豆嫁接,结出的块茎既有土豆的淀粉含量,又有苔藓的发光特性(虽然种植几代后发光减弱了)。
这种“光薯”产量高,生长周期短,成为主食之一。
医疗上,埃莉诺建立了完整的公共卫生体系。
定期体检、疫苗接种、环境卫生检查。
她还发现,长期生活在地渊的人,伤口愈合速度明显加快,传染病发病率极低。
“这里的环境可能激活了人体某些休眠的修复机制。”她在医疗报告中写道。
“如果研究清楚,可能会对医学产生革命性影响。”
人口方面,新成员逐渐适应了地渊生活。
虽然仍有零星摩擦,但在杜英鸿的铁腕管理和沈知渊的柔性疏导下,整体秩序良好。
贡献制度开始发挥作用:完成重要任务的人获得额外积分,可以兑换更好的居住条件、优先使用实验室等特权。
三个月后,基地人口达到四百人。
一个微型社会的雏形出现了。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